不知是不是错觉,对上他目光时,她忽然觉得,对方的神情有些复杂。
像是忍耐,又好像是某种......难以言喻。
就像是,他曾经认识她这个人,对她现下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感觉不可理喻一般。
仅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少年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我们孤男寡女,又不知底细,这种事情......”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今日若是帮了你,日后也得对你负责啊。”
萧谙神神志混沌,一开始甚至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
后来思绪终于回笼,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在心里直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帮她解个药而已,况且,做这种事情,他与她也算是你情我愿,有什么值得顾虑成这样的么?
瞧不出来,这人到底是古板,还是故作矜持、想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而她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为了他将自己整个人搭进去。
她是要去上京做皇后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自己去上京铺路而已。
萧谙神撇了撇嘴,心中有些好笑,只装作听不懂:“郎君说这话,便是不愿帮我的意思了。”
她声音如水,“......郎君真的要这般狠心么?”
“我......”
少年人刚刚开口,忽然,房间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紧接着,客房的门被人大力敲响了,还踹了几下。
他们上楼了!
木门发出脆弱的吱呀声,萧谙神悚然一惊,本能地抓住了面前人的衣袖,促声请求:“郎君,求求你,别丢下我!”
这时,房门外传来男子粗犷的嗓音:“小贱人,我知道你在!给老子滚出来!”
紧接着,便是夹杂着各种不堪入耳词句的谩骂。
萧谙神浑身一颤,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抬着头,楚楚可怜地看着面前的人。
房间里的光线太暗了,她没有看清,屋外传来谩骂声时,面前的少年缓缓抬头时,一张冷白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遍布戾色。
“还不开门?”门外的人哼了一声,“再不开门,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萧谙神的心脏狂跳起来,无助地抬头看着他,用口型轻轻说:“......郎君,救救我。”
就在门外人即将踹门之际,萧谙神忽然感到身子一轻。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平稳地穿过房间,停在了房间尽头的床榻前。
下一秒,她被人推进了漆黑的床榻里。
头顶的床帐漆黑一片,视野里丝毫光线都无,萧谙神懵了片刻,便听见少年人的声音自床榻边响起:“藏好了,别出声。”
他声音轻而平静,斯文又温和,却带着叫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说罢,床边的身影便离开了。
萧谙神缩在床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床帐被放下一半,她看不见门口的情形,只能听见少年的脚步声缓缓走向门口,在走廊上一群人破门而入前,主动打开了门。
“诸位有何贵干?”
声音离她很远,却好像淬着冰雪,同方才和她说话时的语气截然不同。
也不知他交涉了些什么,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重新阖上,脚步声重新回到了床前。萧谙神正缩在角落里忍得辛苦时,听见了头顶上传来的带着叹息的声音:“......怎么惹上了这么一群人?”
床帐被掀开,紧接着,一道人影探入帐中,面庞悬在她面孔之上,咫尺之遥。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他低声,“这位女郎,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怎么了?”
......
清晨,夜雪偃息,山间是个难得的晴天。
萧谙神醒来时,床帐还是好端端地拉着,昏暗又温暖,四周静谧无声,连风声都听不见。
微弱的阳光自床帐的缝隙里穿透而过,照在她的眼皮上。
意识缓缓回笼,萧谙神微微一动,便感到浑身酸痛,好似散架一般,异样的感觉格外明显,她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折磨了她一整夜的难受劲儿倒是褪去不少。
自己这是在......
萧谙神愣了愣,猛地一转身,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张分外俊秀的面容,双目轻阖,还未转醒。
昨夜的记忆潮水般回笼,她呼吸一滞,不知想到了什么,竟面红耳赤。
趁着身边人还未醒来......
萧谙神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想要去捡扔了一地的衣裳穿好。
然而,就在她自以为动静很轻地起身穿衣时,冷不丁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拖了回去。
“怎么起这么早?”背后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睡意,不知他醒来多久了,“......盈盈,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