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这个称呼,分明是云昱平日里喊的!
所以,她现在,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他说话呢?
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话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早点划清界限的好。”
萧谙神说罢,顿了顿,抬眼去观察他的反应。她等了好一会儿,云静野并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似乎只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心里有了些底气,定了定神,放软了语气:“几个月前的事儿,咳,是我没同你说实话。可我当时走投无路,倘若不想落入虎口,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最后不告而别,是我做的不地道,我向你道歉。”
黑暗里,她听见云静野轻轻呼了一口气。
“道歉?”她听见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那日你不辞而别,你知晓我寻了你多久、心中有多么绝望么?你欺瞒我好久好苦,却只值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么?”
他这话倒是在萧谙神意料之内。萧谙神道:“自然不止。虽然本朝皇后不干涉军权,可这凤印既在我手,总归能在禁庭内外为你行不少的方便,倘若阿野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派人传信便是。”
“一直纠缠下去,总不是办法。”萧谙神道,“况且,当时我确是骗了你不假,可阿野,难道没有向我隐瞒你的身份吗?”
山洞间狭小逼仄,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层层回音。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从一开始便只是一场短暂的露水情缘。”萧谙神轻声,“缘分尽了,便当不得真,你做你的秦王爷,我做我的皇后,咱们就此放过彼此,接下来......各走各的阳关道罢。”
云静野没有回答。
叫人心悸的寂静在山洞里蔓延开来,逆光处,萧谙神看不清他的表情,忽然听见他开口唤了一句:“皇嫂。”
“嗯?”
云静野垂首看着她,忽然道:“我听说皇兄已经安排下去,重新挑选良辰吉日,再次举办婚礼,是不是?”
萧谙神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定在了一个半月后。”
云静野负手而立,“哦”了一声。
突然,他朝着她凑过来,在萧谙神耳边道:“那皇嫂大可以转告皇兄,再推一推罢。”
萧谙神一怔:“为何?”
“臣弟是为了皇嫂着想啊。”
云静野笑起来,眼底却不知何时冰冷一片,“......几个月以前,你我二人同路北上时,皇嫂每日每夜是如何痴缠我的,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萧谙神眼睫猛地一颤,攥紧了拳头。
“待到你嫁了我皇兄,他一个自幼苦读圣贤书的娇贵玉人儿......还能让你这般快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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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的不用跟着么?”
云昱拨开随行宫人过来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地朝前走了几步。
“朕无大碍。”
他随手一挥衣袖,不以为然地说,“这园子平日里杳无人烟,朕独自一人散散步,能遇到什么事儿?”
梅鹤莲有点担忧:“可是这园子夜晚无灯,也无人值守——”
“怕什么,阿野不是前脚刚来么?”云昱笑出了声,“倘若出事,他秦王也在园中,想必根本没有贼人敢于向朕动手。”
将近子时,紫宸殿的灯火终于落了幕,宾客陆续乘车离开。云昱原本已先一步回了寝殿歇息,可今夜喝了不少酒,身上实在不大爽快,喝了醒酒汤仍是恶心不已,索性披衣起身,走到殿外透气散心。
四下顾盼,陛下的目光落在了殿后的一座园林上。
天气渐暖,园中景色也逐渐复苏生机。登基以来他忙于政务,甚至没去过几遭园内。云昱想了想,便独自一人迈步朝着园子走去,想着随便逛逛散心。
“......好罢。”
梅鹤莲劝不动云昱,只好朝着众宫人点了点头,“那陛下早去早回,夜间风凉,切莫感了风寒。”
云昱敷衍地应了声,便迈步朝着园子里走去。其余众人则守在园子门口,时刻关注着里头的动静。
这一切都被早已躲在长廊转角后的丹朱尽收眼底。
眼看陛下进了园子,她心中焦虑更甚——
她家殿下原本半柱香前就该出来了,而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