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位官家小姐就被父母抛弃，被迫入了寺庙。”

顾思渡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了这位官家小姐是谁，他没有多言，只是将目光放在了姜予梵的身上：“后来呢，那位算命的说的可是准的？”

“那哪是什么算命的呢，不过是随口一说的，后来那位官家小姐进了寺庙才知道，那算命的是寺庙中的一位僧人假扮的。寺庙中香火不旺，人手也不够洒扫，便想出了这个法子来，让那位官家小姐假扮菩萨，为凡人度化。”

真是一桩奇闻，顾思渡震惊之余，看着姜予梵，他是听进去了，也忍不住要继续问下去：“那那位官家小姐就没想过要逃吗？”

“想过，要逃的，如何能心甘情愿被人骗呢。只是她都失败了，她未能成功，她无处可去，只能留在沉香寺，认她不想要认的命。”

“她的爹娘呢，爹娘竟然也不要自己的孩子吗？”

顾思渡追问，姜予梵摇头。

能危及自身的，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能要呢，他们宁愿没有过这个孩子。

“真是可恶，那僧人利用了富贵人家要避祸不得不舍弃孩子，供奉香火钱的心思，可他呢，他如何了？”顾思渡一拍桌子，愤愤道，“他应该遭到报应才对！”

“报应不爽，他最后在擦着香炉的时候，为了捡起香炉之中旁人扔进去的金银，一头栽进了香炉里，死了。”

“好，痛快！因果报应，他为了钱，把人坑进了寺庙，最后也死在了钱上。”顾思渡握紧了拳头，还要再拍着桌子，但是这一回他却用力了许多，他的手拍痛了，他抱着自己的手龇牙咧嘴。

姜予梵看着顾思渡，眨了眨眼睛。

顾思渡老实地坐好，他看了一眼姜予梵，没忍住又看了一眼：“你也不用难过的，做事都有因果，也算是上天为你报仇了。”

“事已至此，你还觉得我是真菩萨吗？”姜予梵问顾思渡。

念珠在手，盛满绿光，姜予梵白皙的手指捻着念珠，张口的话语绝情，可是目光中却有包容众生的怜悯，口口声声让人别信她，却又字字珠玑给人指引明路。

姜予梵未照铜镜，看不清本心，也不知道她此时是何等模样。她微微抬眸，她看到顾思渡凝视着自己，目不转睛。

“顾思渡，你想好了吗？”姜予梵以为顾思渡是气傻了，她皱着眉想要提点顾思渡，可是她却看到顾思渡站起来，抓住了她的手。

“做事都是有因果的，虽然你是被骗的，但是那僧人为你带来了佛缘，有佛缘便可以信佛，你还是我的菩萨。”

姜予梵的脸僵硬了几分，她想要抽出手，只是她的手越挣扎越被顾思渡抓紧，她尝试了几下便叹了气。

“信不信随你，方才那个故事便是我自己的故事，我没有慧根，也只是个假菩萨，我同你说不通。总之你若是信便信吧，或许我身上有些巧合，我或许可以帮你，只要你觉得我能。”

“佛渡有缘人，可是我不是佛，不管你是不是有缘人，我都不渡。”

可是顾思渡问：“为何不渡？”

“神佛度化人，让人知道万般苦难，让人明白佛法得以解脱，得以放下。可是度化只是个结果，神佛从来也只是站在终点处等人，可这渡人的过程呢，万般苦，谁能渡人？”

“我有放不下的东西，我也不懂佛法，我也不能渡人。”

姜予梵放不下自己的尘世俗缘，她终究还是怨恨的。

顾思渡少见姜予梵开口说了这么多的话，他又一次一愣住了，只知道直直地看着姜予梵。

“你怎么了？”姜予梵冷静地看着他。

“我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顾思渡空出了手鼓了鼓掌，“虽然我听不懂。”

姜予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虽然不懂那些佛法，但是我懂的，我觉得你来了我的日子过得比从前好，我喜欢过这样的日子，你给我带来了福运，你就是菩萨了。”

“你是好人，会有好报，这就是你的因果。正是因为有这些因果，所以遇到的事情才有灵验，是佛在帮你，佛都选择了你，站在了你这一边，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菩萨。”

“菩萨，反正我香火钱也花出去了，你也不想要在沉香寺，那么以后我们就一起修行吧，”顾思渡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虚身前席，“菩萨，那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还可以成婚啊？”

顾思渡毫无例外地，再一次地被赶了出去。

皓月当空，缥缈神幻，这样好的月夜天，顾思渡没有错过，看了个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