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何术对刚刚的事心有芥蒂,江灿声音缓和了些:“你在想什么?”
何术翻身躺平,问:“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是不是因为冯褚?”
“嗯。”江灿缓慢坐下,眼睛半阖。
何术闭上眼拍了拍额头,有点头疼:“我有怀疑过,但不好乱打听。”
“对不起。”江灿说,“我之前就该告诉你的。”
何术叹口气:“没什么,我改天和他说清楚吧。睡觉吧。”
冯褚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事儿被发现,气急败坏准备连夜飞回去的,但他的包还在何术两人的房间里,身份证和手机都在里面,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厚着脸皮去了郭思铭房间眯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彻底清醒后,稍稍平复,冯褚对昨晚的事多有悔恨,不是忏悔的悔恨,而是后悔自己没再小心点。
不过都好说,何术在他眼里和绵羊似的,真做什么了,对方也不会说什么。就算闹大了真有什么,那也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六点半左右,几人在酒店门口集合。
何术下楼见到冯褚,下意识往江灿身后躲了躲。
冯褚见到他,不好意思地凑过去,用着拙劣的借口,装得像模像样:“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睡觉会梦游。”
江灿冷眼看他,把他往旁边挡了下。
“没什么。”何术还隐忍不发,打算等这次旅行结束后再和他扯明白。
他怕半道上不欢而散,闹得谁都不愉快。
“梦游啊?”郭思铭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和稀泥,重重拍了下冯褚胸口,玩笑道,“你小子梦游不会拿刀砍人吧?给我好表弟吓得都把你轰出来了。”
“唉,谁知道呢?”冯褚顺着台阶下来,摊了下手,继续他拙劣的表演,“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赶出来了。”
何术静静地看着,也不拆穿他,眉目间尽是不悦。
“咱们快走吧,”袁婷看了眼时间,催促着,“再晚点要错过直通车了。”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到了山脚下。
冬天日出晚,晨阳透射不过蒙蒙浓雾,众人头顶都顶着一层阴翳。这会儿人不算多,一些坐着缆车上山,一些零零散散地往山上晃去,都是为看山顶雪景来的。
何术一行人选择了平缓的路线慢爬。
郭思铭看了眼他的鼓鼓囊囊的背包,问:“你怎么背这么多东西?”
何术掂了下,说:“等会儿要会用的。”
江灿也奇怪他背的东西,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见何术打开过这个包。
他正想着,郭思铭跑过来拉着他,加速步伐混前头的队伍里。
“干什么?”江灿觉得他莫名其妙。
郭思铭转头看了眼隔着几步阶梯的三人,说:“昨晚究竟怎么回事?”
“你说呢?”江灿脸色瞬间垮下来。
“没起什么……”郭思铭还是有点担心,话语间委婉了些,“过分的、无可挽回的、害人害己的实质性冲突吧?”
江灿看他一眼:“某些国家的报道跟你学的吧?”
“什么意思?”
“像你一样无底线地加限定词,他们眼里就世界和平了。”
郭思铭:“……”
江灿说:“你让他回去做个人,少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我知道你看不惯他的作风,但是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忍他几天,别闹得太难看行吧?”
“你的面子?”江灿哼笑一声,“你再和这种人混,我连你一起收拾。”
“那也不是我想的啊……”郭思铭挠挠脑袋,有些为难。
江灿:“所以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我们家才启动的那个人工智能项目你知道吧?他们家投了这个数。”郭思铭郑重其事地伸出五根手指,又偷瞄一眼后面,“招标的时候和他们家吃了个饭,我妈话多你也知道,聊着聊着,听说咱们一个大学还是一个学院的,就让我们多走动走动。你放心,项目结束稳定后,我让他有多远走多远好吧?”
江灿不做声,他没有义务去维持这种虚伪的和谐,自然不会答应。
知道他的脾气,郭思铭拿他没办法,长叹一声:“算了算了,我也去说说他。”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之后的路上,谁也没再提起昨晚的事。
大概快中午那阵,一行人才山顶。
银装素裹,堆满古筑屋檐,披上一层雪衣,云雾层叠犹如仙境,走在其中仿若置身仙宫。
游客纷纷拿着拍照录视频,纪念自己来过的痕迹。
郭思铭累得不行,就趴在木栏杆上,入眼的景色让他痛并快乐着。他摇头感慨:“果然,这种活动还是不适合我这种注重内在的文人学士。早知道坐缆车了。”
袁婷笑话他:“你就是运动少了,人家爬这么久都不带喘气儿的,我都比你厉害。”
郭思铭牵起她的手,黏腻腻地哄着:“是是是,咱们婷婷最厉害了!”
旁边的冯褚欠欠儿地鹦鹉学舌:“是是是,咱们……”
何术正拿起手机,对准远处的景色准备拍照,听见他们的对话注意力被抓了过来。
手机移动,拍下了郭思铭和袁婷,两人对视的侧影和雪景很衬。
何术不会拍照,这张照片没什么技巧,算不上一绝,但绝对不难看。
江灿正仰头喝水。
何术的手机镜头对准他,按下快门的瞬间,江灿恰好转眼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