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何术说,“毕业后就就业了。”
郭思铭松口气,说:“也好,我还怕你因为那些事情想不开呢。”
何术抿唇,不知道问他还是问自己,语气带着一丝倔:“我为什么要想不开?”
郭思铭不是不知道他俩当初为什么分手,只是在他眼里,不管是江灿对何术的感情还是他那时的叛逆,他是不可能轻易松口的,而且何术也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人。
最后走到决裂那一步,实在费解。
不过感情这种东西说到底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郭思铭不宜插手,对当年的事也就没怎么过问。
直到现在,在没弄清楚两人的关系前,郭思铭也没好意思多问,只是说:“要不是因为这个,那你为什么休学?”
“我……”何术搓着自己手指,吸了口气,“我生病了。”
“是吗?”郭思铭话痨上线,八卦里也掺杂着一些担心,“什么病?严重吗?现在好了吗?”
何术低头笑笑,唇角苦涩:“都过去了。”
他答得模棱两可,但在郭思铭听来就是肯定的答案,对此,他还宽了下心,说:“那就好。”
“你呢?”何术问。
“大四的时候拿到了SAIC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忙着准备出国材料和手续,那年你在休学,忙起来也没空去看你。”郭思铭若有若无一声叹气,“后来弄得差不多了打算来看看你的近况,顺便请你吃个饭,结果发现你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注销了。我们还去你家找过你,但你妈妈不见我们,还让我们不要来打扰你。后来……”
后来就失联到了现在。
“你……们?”何术咬重了最后一个字,心脏骤然猛跳。
郭思铭说:“我和婷婷,还有你那个叫赵什么的室友。”
何术迟缓地点点头,情绪缓落,后知后觉泛起酸楚。
他都不知道,那段时间里,郭思铭他们还来找过自己,赵烁也从没对自己提起过。但欣慰的同时,又生出一丝失落。他还以为,郭思铭嘴里的他们,会有江灿。
似乎察觉到他低落的神色,郭思铭顿了下,又开口解释,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某些人。
“江灿他……出国后,重上了三年本科,后来去了RCA读了两年的硕士,一直在忙学业。据我妈所说,这些年都没回来过。而且……”郭思铭叹息一声,“他想要回国一趟也不容易。他家里有的是办法把他困在伦敦。”
何术点头,笑得勉强:“我知道。”
过去的时间里,他没有去刻意打听过江灿的现状,只是有时候会在赵烁只言片语里听见有关他的碎片消息。
而赵烁,也没有江灿的直接联系方式,都是经别人嘴转过好几手的消息才能知道那么一点真实且有用的。
大概怕谈情伤感,郭思铭很识趣地没再说那些过往,摆摆手把话绕回来:“不说那些了。你和江灿什么时候复联的?”
“前不久。”
郭思铭心中一动:“他联系的你?”
何术对着这个问题思考了好几秒,说:“一些工作关联,阴差阳错碰上的。”
“是吗?”郭思铭挑眉横眼,明显不信,“我听说,他拿到瑄映的offer后,一毕业就回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都没几个月吧?你俩就碰上了?这么巧合?”
“我不清楚……”
“我听说他爸妈原本给他安排了纽约的工作,知道他回国后都气疯了。”郭思铭口吻装作不经意,“我还以为他火急火燎地回来是为了你呢。”
何术垂眸无言,牢笼深处的心脏渐活,疯狂挣动,却怎么也冲不破层层禁锢,徒留清晰刺耳的挣扎声,声声紧抓何术神经。
郭思铭说的那些,任何人听了也只当玩笑,笑笑了之,何术也不例外,可相比其他人,他会奢望这番话里有那么一丝的真实,以慰藉可怜的自己。
可如果真的,他又不敢去面对江灿。
当初无法消解的隔阂是一回事儿,现在自己过于落魄又是一回事。
这么些年过去,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而且,何术也不敢去求证,那晚便利店余光瞥见的那一幕还烙印在心。
他脑海闪过那晚的场景,终究还是没按捺住问出口:“他和沈青意——”
话说一半,门铃突响。
郭思铭蹦起来,压根都没心思听何术讲话,一溜烟儿窜到门口开门。
门口江灿两手牵狗,满脸漠然。
郭思铭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表情激动到扭曲:“好弟弟,想死我了!”
江灿不为所动,透过他,视线焦点对准客厅沙发上的何术。何术刚好在看他,两人匆匆对视,何术很快低下头,心虚地瞥往一旁。
江灿看在眼里,心中默念,胆小鬼。
肩膀突然被郭思铭锤了下,后者不乐意道:“看什么呢?咱俩兄弟这么几年不见,现在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这儿,你都不看看我?”
江灿收回目光,对着他又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什么家?别装了!我这知道这一层都是你——”
突然,江灿拉住他的手,小声又快速地说:“你要是敢说漏嘴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