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几天和万勤瑞相处下来,这人还算随和,不过何术总觉得和手机屏幕里的人不一样了。不仅是直觉如此,他觉得万勤瑞说话风格都变了。
但何术来不及去追究,两人说不上多深厚的关系,后面再合作不至于很生疏就对了。
酒店楼下,送走何术,万勤瑞便给江灿打了个电话。
“江总。”
“嗯。”江灿问,“剧组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的,昨天录制就收官了。”万勤瑞望着马路牙子尽头,“何术刚走。”
江灿问:“去哪儿了?”
“好像接了个微型动物纪录片,去羌市了。”
“动物纪录片?”江灿说,“采声地在城市周边吧?”
“嗯,说是在周边的湖区和高原。”
江灿有点不放心地问:“他一个人吗?有跟制作团队吗?”
万勤瑞想了想:“好像没有。”
电话无声几秒,江灿不知道在想什么,万勤瑞还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几声,试探出声:“江总?听得见吗?”
“嗯。”江灿很轻很轻地吐口气,“我记得,分公司有个电影项目在那边。”
“对,在羌市取景。”万勤瑞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都录制完了吧,这两天准备收工回首都那边了。”
“制片人是谁?”
“好像是杨喆吧。”
“行,我知道了。”江灿说,“还有其他的吗?”
知道他指的其他是什么,万勤瑞不忘本分地给他汇报,说:“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抛开才华能力还有脸和身材,何术他好像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江灿无声吐槽,心说,你怎么不全抛开了呢?他觉得万勤瑞这人和郭思铭肯定聊得来。
他问:“话多吗?”
万勤瑞说:“还行,看上去挺开朗的,也好相处。”
“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万勤瑞仔细一想,“他好像特别关注他的前任,这算吗?”
江灿手指微蜷,紧着声问:“详细说说。”
万勤瑞把那晚的事粗略说了一遍,江灿却把这番话反复咀嚼了无数遍,尽管没有得出任何有用信息,但至少知道了,何术对他们曾经的那段感情没有那么否定以及抗拒。
他那边沉默着不说话,万勤瑞搞不懂这人的心思,也不想放任就这样冷场下去,就顺带提上一嘴:“需要给他发份人格测试做做吗?”
“……不用。”
万勤瑞突然“嘶”的一声,蓦然语重心长:“江总,你还别说……”
还以为他突然想到什么,要吐露出什么惊天大事来,江灿登时坐直,身子跟着一僵:“什么?”
结果听见万勤瑞说:“我发现我挺合适去干人事的。”
“……”江灿语塞两秒,长长顺了口气,没什么好气地问,“需要我给你写份转岗推荐信吗?”
知道自己太一惊一乍,万勤瑞怕真惹到江灿,打哈哈揭过:“那倒不用。”
零零散散说了些没用的,万勤瑞终于想起那么些许有用的信息。
“还有,他有一瓶药,我问他是治什么的,他一会儿说维C一会儿说助眠,反正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江灿回想起雪山上被何术从包里顺手带出来的那个白瓶药罐,试图和曾经的片段联系起来,但不管他回忆多少次,以前的何术除了胃药,也没有需要吃药的地方。
难道是治耳朵的?
挂断前,万勤瑞想着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壮着胆开口:“江总,容我多问一句哈。”
“说。”
万勤瑞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理念,一个劲儿咧嘴,尽管江灿看不见。
“你让我做这些图个什么?真就为了把他挖进咱们瑄映?”
江灿言语里没什么情绪:“收钱办事,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要真只是这样,这牺牲也太大了吧?要我说,瑄映也不差他一个何术。世界之大人外有人,论能力、论家世、论学历,比他优秀的不说一抓一大把,那也是——”
“闭嘴。”江灿冷言打断,似有愠气,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这种话,我不希望有下次。”
听出他是真的生气了,万勤瑞连忙收敛,正声说:“是,我嘴比脑快,没想那么多。保证没有下次。”
深秋时节,天气阴晴不定,凌晨,何术刚下飞机,天就下起了雨。
他出了机场便打车,拎着大包小包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尽管路上已经很小心,但他还是避免不了成了落汤鸡,幸好检查过一遍,设备都还是好的。
何术洗漱完便准备睡觉,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灌入耳朵,现在竟不怎么困。
趁着精神,他翻身趴在床上,拿出笔记本,用笔戳戳写写,开始这次的取声规划。
这次取声对象是动物,相比其他静态场地采声会困难很多,不过轻松一点的是,他不用去迎合视频里动物的神态进行采声。
因为他来这儿不算真正意义上为纪录片取声,而是为纪录片里的动物制作声音卡,否则不会不跟制作团队。
尽管何术的素材库里已经采集过很多动物的声音,其中不乏有与其重合的动物,但有些已经被授权,有些又和纪录片的画面场景不搭配,为尽力还原,他还是想跑这一趟。
不过那些动物生存的地方都在城外自然生态地,徒步多有不便,这意味着他需要租一辆车。
何术正要打开租车软件,就见万勤瑞用之前的那个号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