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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学校的橘座,好像又长胖了,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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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新开的这家炒米粉好难吃,避雷避雷。」
……
「嗯?」
「大忙人。」
江灿目光停驻在最后那条消息上,明明文字无声,江灿却也能从其中感受到失望。
他叹了口气,还是掐着何术上班的点去了那个餐厅。
他想,君子论迹不论心,看看又不碍事儿。
弹奏台上,何术嘴角沉闷,连带指尖旋律都郁郁向下,看得出他心情不怎么好。他习惯性往那个角落撇去,本以为又要和前几天一样落个空,却不想今天江灿倒是在了。
何术看见他那瞬间愣了一秒,随后却毫无嫌隙地朝他扯了扯唇,仿佛那场莫名其妙的冷暴力压根不存在。
只有那一瞬弹漏的音出卖了他咽下的委屈和意外。
江灿顿了顿,在他第二次投来视线时,赶紧回之一笑,怕他多想。
看吧,其实心情不好也没那么难解决。
至少对于江灿而言,他现在的心情要比前两天松快多了,至于这样松快带来的负担和代价,他还来不及思考,就被当头泼了桶冷水。
“还真在这儿。”
听见这副嗓音,江灿笑意全无,全身温度褪尽,那通冰水在他身上瞬间结成了冰膜冰柱。
对方不请自来地在他对面坐下了。
江灿抬眼看去,果然,是那副熟悉的臭脸。
那副臭脸和他长得四五分相似,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常年累积的风霜历练都挂在了脸上。
从气质类型就能看出他和江灿不是一路人。
与之相比,江灿脸庞稚嫩的同时,也多了几分羁狂。
江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和人谈判似的好整以暇,说:“沈青意给我的餐厅位置,说你经常来这儿。没想到运气好,一次就让我逮住,也省得往你家里跑了。”
江灿淡淡看他一眼,一张嘴就是讽刺:“倒是有空回来了?”
“闹够了没?”江岑神色漠然地问他。
江灿整个人往后一仰,不甘示弱地盯着他,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江岑优雅地推了下眼镜框,注视他:“如果你想以这种叛逆的方式来获得家里人对你的关爱和关注,那我承认,你赢了。”
江灿别开头轻嗤一声,好笑又无语:“怎么,我在你眼里还是什么都不懂、对着虚无亲情摇尾乞怜的缺爱小孩吗?”
“对,你已经……”江岑顿了一下,“已经二十一了,早过了小孩子年纪,就不要发小孩子脾气了。”
江灿从他的停顿挖出了他不上心的证据,冷冷笑道:“看吧,你们甚至连我几岁都不知道了,还能在我身上指望些什么呢?就让我像以前那样自生自灭不好吗?”
“说的什么混账话?”江岑的这句话明显带怒,深吸一口气,“爸妈那边已经为你联系了斯坦福的人脉,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了牵上这线,耗了多少精力?你也懂点事,让他们省点心。”
“刚好下个月我要去趟纽约,你去这边校方请个长假,和我一起去,当着爸妈的面儿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江岑说,“这边完了,你再去旧金山看看学校,看看环境,如果没问题,咱们就办手续走流程。”
“凭什么?”江灿捏紧杯子,一下就怒了,“我已经成年了,你们没有权利干涉我的选择。”
过去十多年里,这群人从未管过他,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现在却想起来要给自己竖条条框框了,没这道理。
自由的鸟儿不会自己钻进牢笼里,给自己套上枷锁,没有谁甘愿妥协。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听我的,听爸妈的,我们不会害你。”江岑苦口婆心,孜孜不倦,“去斯坦福,比你在这儿有前途、有出息。”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谁需要你们给我制定的路线?”江灿死死盯着他,声音渐大,引来了周围不少的关注,“谁规定了你没完成的路就要让我替你走?谁尊重过我?”
他们的谈论引来了服务员,她面带微笑地躬身,好声好气温声细语地提醒道:“不好意思先生,看两位似乎有些激动,是否需要我为二位推荐几份甜品,尝完再心平气和交流呢?”
江岑到底多几年社会沉淀,懂得分寸,思考的方面也多,他自然是不想把家里的事当着那么多无关人的面谈起。
眼见控制不了江灿,江岑对服务员说了抱歉和谢谢,遣走服务员后,收敛了脾性,按着江灿紧握杯子的手,低声说:“回去说。”
江灿却不想理会他,费力抽动,说:“不需要。”
“这件事没得商量!”江岑决然起身,拉着江灿,“跟我走!”
江灿被他往前一搡,趔趄起身,劲儿却往后使,不肯就他。
何术见势不对,忙冲过来挡在江灿跟前,朝向江岑,面带微笑,促狭紧张:“先生,他不愿意跟您走您也没必要强拉硬拽,和谐社会,咱们没有强人所难的道理。”
“强人所难?”江岑保持一贯的礼貌和好脾气,朝他笑笑,“我想你误会了,他是我弟弟,这是我们的家事,没有所谓的强人所难。”
何术顿了下,他不知道江灿还有个哥哥,不过看江灿这副不乐意的模样,他还是本能地去维护:“可他不愿意跟您走。先生,我以为,无论您要和他谈论什么,这未必是个好时机。”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恐怕失了体面,江岑收了手,目光落到何术胸前工牌上,手指勾起来看了个仔细,口吻漠然地说:“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