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静沉默了会儿，说：“你就听你爸的。”

何术抱着被挂断的电话，觉得有点奇怪，进到教室，恰好对上了最后一排宋俊兴致冲冲的视线，对方还冲自己挑眉笑笑。

莫名其妙，何术心中评价，没有理会。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何术就跑去秀明湖，和昨晚一样的位置，坐着等江灿。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四点五十，还有十分钟。

吃过饭就去一趟医院吧，他算了下时间，应该赶得上晚上的模拟训练。

他揣着硬盘在长椅上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江灿的身影。

和昨晚一样，消息没有回应，电话也没人接。何术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煎熬。

终于，在他决定起身去找他的时候，他接到了江灿的消息。

「有点事要解决，下次吧。」

见对面有信儿，何术松了口气，没有犹豫地回复道：「好。」

江灿：「抱歉，我上次迟到，这次又爽约了。」

何术：「没事，你忙你的。」

其实江灿不忙，他只是走不了路而已。时间得倒回他准备赴约的一小时前。

江灿将最后的文档保存关了电脑，拿起刚拼凑好的红枫标本看了看，那个裂痕有点丑，也不知道何术会不会怪自己。

他把那片叶子夹到纸张里，小心翼翼揣到兜里。

他一打开门，却不料门口堵上了四五个人，个个身强体壮，一看就是专业保镖的架势。

不用想也知道这批人的来头。

江岑从几人身后钻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江灿双手抱胸，靠在门口：“怎么，还真要把我绑回去？”

“本来不想用这种手段的。”江岑十分失望地说，“江灿，你这次是真的过分过头了。”

“关于出国这件事，我想我已经——”

“你以为我说的这件事吗？”江岑眼神里冷冷，把那个信封重重甩倒他脸上，厉声厉色，“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江灿你疯了是不是？你上个大学就鬼混成这样了？你死也不出国就是为了这个？嗯？”

有点火辣辣的疼，但江灿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地上的照片让他更难过。不是被发现的难过，那些照片里，何术的脸明显更清晰，看得出偷拍者主要是针对何术来的。

所以，他在难过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何术。

江灿现在只祈求一点，希望何术那边不要被发现，尽管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的概率微乎其微。

江灿弯身捡起来，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他把它们整理好，放到了玄关柜子上。

“所以呢？”

“回家吧。”江岑拿他没办法，“爸妈都知道了，这次你逃不了了，这件事他们不会再纵容你的。回去低个头认个错，断了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们会原谅你的。”

江灿觉得好笑：“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他们来原谅我？”

知道和他说不通，江岑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抬了下手下了指令，那几个保镖齐刷刷地上去把他按住。

江灿虽然具备正常成年男人的力道和反抗能力，但架不住人多，几乎两秒的时间，他就被绑了。挣扎过程里还被误伤，他现在脸颊都是淤青的。

江成岭和王美静不在家，估计又忙着生意。卧室门口守着四个保镖，江灿打开窗户看了看，楼下院子里也守着四五个人。

江灿愣愣地坐回床上，给何术发了消息。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他想见何术，但现在来说，完全是痴人说梦。

而江岑，正坐自己的书房和一个陌生人打电话。

“五十万？”江岑冷笑一声，后靠椅背，“你在和我谈钱？”

“怎么？这样的丑闻不值得五十万？还是你们江家连五十万都拿不出来？”

江岑轻笑两声，嘲弄道：“我只是觉得，把钱拿给你这种人，不如丢了喂狗。”

宋俊的声音有点急了：“我这儿还有视频！你要是不给，就等着明天照片和视频传遍——”

江岑说：“不想死可以试试，我没跟你开玩笑的。”

宋俊还真被唬住了。他之前被打，就见识过这些有能力有背景的人的厉害，他觉得，没必要再为自己惹上个麻烦，况且五十万也只是他碰运气说的数。

而且转念一想，就算不拿钱，就这两人的结局，也够他称心如意到大学毕业了。

“十万。”宋俊讨价还价。

江岑说：“五千。”

“五千？”宋俊难以置信，“打发叫花子呢？”

江岑说：“如果让我在其他地方发现了这组照片或者相关视频，那你可以提前给一大家子买墓地了。”

“五千就五千吧。”宋俊烦躁低声说。

江岑没有挂断电话，而是问：“还有谁？”

“什么还有谁？”对面宋俊装糊涂。

江岑说：“就凭你，不可能有这里的地址以及我的电话。”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宋俊就把冯褚卖了。

意料之中，不是能动的人，但是可以适当让对面吃点亏，希望冯褚长点脑子，能明白他的警告。

与此同时，何术刚到医院。

熟悉的病房里，并没有何志军和王美静的身影，只有义工在收拾床铺，东西都还在，也不可能是出院了。

他给王美静打了个电话，对方却叫他去北角的安全通道。

北角走廊的尽头是保洁室和杂物间，很少有人来这儿，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比其他地方要淡。

何志军夫妻俩就并肩坐在尽头的休息椅上，一个仰头抵着墙壁看天花板，一个低头撑着膝盖看地板。

何术看了看他俩，直觉沉重，没有讨巧卖乖。

“爸，妈。”

何志军转动充满红血丝的眼球，看向他，疲惫地指了指跟前，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