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何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一直在吸鼻子,“你会有事吗?”
“不会,不用担心。”
何术掐着掌心,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声声啜泣,喉间哽咽:“听……听说你被绑走了,有没有受伤?他们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吗?”
“何术,”江灿的声音很冷静,“不用担心我,你顾好自己,还有叔叔和阿姨那边。我这边我能应付,相信我。”
“嗯。”何术在他看不见的这端猛地点头。
“我们……”何术垂下头,眼泪滴滴下落,“我们以后怎么办?”
“先把这遭挺过去。”江灿说,“我不会和他们走的。你想分手吗?”
何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不要。”
“好,我知道了。”江灿口吻突然迅速起来,压低了声音,“他们回来了,后面几天前我可能会失联,但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后续如果需要用钱,你去找郭思铭,他会把钱打到你账上。”
何术一件一件地听着,适时“嗯”一声。
江灿说:“还有,答应我两件事。”
何术:“什么?”
“照顾好自己。还有,”江灿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抛弃我。”
反应了两秒,何术才明白他说的后半句什么意思——不要抛弃我,不要推开我,不要分手。
何术坚定道;“好。”
“等我解决好。”
电话挂断,门忽地被打开,江灿迅速把手机放进兜里,转头看去,是江成岭。
江成岭站在门口,双眼发沉地盯着他,江灿面无情绪地看回去。
长达几十秒的对视里,江成岭什么都没说。
江灿忽然觉得好笑。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父子俩对视最长的一次。
“滚下来。”江成岭冷冷扔下这么一句,转身下楼。
江灿依言而动,只是在出房间门时,外面的一个保镖伸出手拦了他一下。
“抱歉,请把手机交给我们。”
江灿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没有做无谓的挣扎。
又在他身上搜刮了一遍,确定他没有任何可以通讯的设备,几个保镖才放行让他下楼。
一楼客厅灯火通明,那蒙尘水晶吊灯被清扫干净后,发挥了它有史以来最长的照明价值。
下沉沙发,江成岭夫妻俩在,江岑也在,十分难得的一家团聚场面。
但江灿并不为此感到高兴。他像个犯人,被押到了三人跟前。
保镖还特贴心地给他拉了个椅子,隔着宽阔的茶几放到三人的对面——看上去更像审讯犯人了。
江岑坐在单人沙发上,偏了下头,起了个开头。
“知道错了吗?”
江灿歪了下头,看着他,面露疑惑:“错在哪儿?我二十二岁了,谈恋爱也是错吗?”
“江灿,你真疯了是不是?”江成岭问,“我们一次次纵容你,没有强硬介入就是指望你能自己迷途知返。”
“你呢?真是好大一个惊喜!”江成岭猛地一拍桌,“你长这么大难道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你不知道那个界限吗?”
江灿面无情绪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那你们应该做的呢?”
江成岭火气忽闪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还是觉得,你们应该在管教我的时候进行管教,而不是在我有了自己的计划和目标后来限制打压我。”江灿说,“我是人,不是你们随手搁置的工具,更不是你们散养的畜生。”
“就算是畜生,畜生也不愿意天天被圈在院墙里。”
江成岭起得抄起茶盘里的茶宠往他身上扔,砸到肩膀,江灿一声不吭,眼睛都不眨一下。
“断掉,”郭菀珍俨然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我们姑且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就此翻篇。”
“如果我不呢?”江灿决绝坚定。
郭菀珍若无其事地拢了下披肩,说:“何术父亲,何志军,肺癌晚期,现在正在首都第一肿瘤医院进行治疗对吧?”
“你们想干什么?”江灿咬着声音,目眦欲裂,猛地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按了下去。
郭菀珍说:“我觉得可以和他们聊聊,毕竟为人父母,有些地方,我想,我们之间还是有共鸣的。”
江灿紧抓椅子,眸中潮水翻涌,似乎怒到了极点。
“你放心,别把我们想得和土匪头子一样,毕竟和谐社会,和平万岁。”郭菀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开了免提。
嘟嘟两声,对面接通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郭总?”
江灿对这个嗓音并不算熟悉,但听两人的对话,应该是他们身边的那个助理。
他听见郭菀珍问电话对面:“钱准备好了吗?”
“是的,”刘助理说,“现在需要给您送过来吗?”
“不用了。今晚晚点要飞维港,”郭菀珍语气平静,好似在吩咐一件无比寻常又事不关己的事,“明天你直接送去医院,你应该知道怎么解决。”
“明白。”
电话挂断,江灿又一次挣动肩膀,想逃脱这个地方,但挣扎无果,他被保镖强按了回去。
“你们到底,”江灿双手按在茶几上,眼里有不解,咬着牙一字一顿,“想干什么?”
郭菀珍视线如水地看着他,语气平常:“小病折磨人,但大病是会吃人的。我听说,他们家都快到卖房子的地步了。”
江灿阴沉沉地迎接她的目光,他的眼睛才更像是要吃人。
“你不用拿这种眼神看着我,”郭菀珍说,“我和你说了,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所以我现在回答你刚刚的问题。”郭菀珍语调冷了些,但还是端着一身从容,“你不断没关系,他断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