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术一出卧室门，小白就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围上来转圈。

太粘人了，何术揉了揉它脑袋，心想。

“你要吃饭吗？”何术问。

小白嗷嗷两声。

何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怀疑嘟囔：“你爸出门没给你喂饭吗？”

小白不会说人话，只会摇尾巴。

何术拿起手机准备问问江灿，对话框却有好些未读消息。

「牛奶和粥都在微波炉里，凉了你自己热一下，要吃早饭。」

「还有，今天早上出门比较急，如果你醒了小白过来缠你，你给它碗里倒点犬粮。」

「犬粮和零食都在书房书柜旁边的箱子里。」

「如果有人按门铃，不要开。」

「醒了给我发条消息。」

何术盯着消息看了会儿，把倒数第二条引出来，回复：「我不是小孩子。」

江灿很久没回复他，大概在忙。等他喂完小白后，江灿才回复道：「我知道，只是怕有脏东西。」

何术当即明白过来他说的脏东西是他亲哥哥……

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轻轻揪了下小白耳朵，随后起身回书屋，把狗粮放回原位。进进出出，他只管脚下，只当没看见那台琴，连停留都不曾有。

半上午那会儿，何术才去瑄映找万勤瑞。彼时万勤瑞正在会议室里和其他成员沟通另一个项目的执行细节。

何术正要去接待室等着，韦海就来找他，领他去江灿办公室。江灿的助理，何术对他有印象。

路上几个员工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何术没由来地有点心虚，问韦海：“你们江总没在忙吗？”

“还好。”韦海走在他侧前方，时而看他，“万勤瑞那边估计还有一阵，江总怕你待着无聊，让您去他办公室，可以去聊聊其他项目。”

何术点了点头。

韦海将他带进去，倒了杯水自觉退下去干其他事儿。

江灿正对着电脑键盘一顿敲，抽空看了他一眼，紧绷的嘴角似乎放松下来，轻扯了下。

何术捧着杯子走过去，望着那些看不懂的策划书，没吭声。

“想什么呢？”江灿修改完最后一处，抬头看他。

“好像很熟悉，”何术说，“感觉和你大学专业匹配度还挺高。”

那时候，他陪江灿做过几个计划书，虽然自己对内容是一窍不通，但逻辑方面能理个大概。

看上去，也没差。

江灿笑了下：“有区别，但很多内在是相通的。”

何术正要说话，江灿的手机铃声将两人打断。后者接通，处理工作时眉目严肃了些。何术没再继续杵在旁边，自觉转步转悠到了沙发坐着。

电话结束后，何术有点忐忑地问：“我在这里会不会有点太打扰你？其实我可以就在接待室等的。”

“没有。”江灿说着，把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抱过去坐到他旁边。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屏幕转向何术，“看这个。”

那是一段视频，背景的群山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何术在前面走，江灿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看上去很幼稚。

何术愣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爬山的时候，刚在角落录完素材往回走。

他意外抬头：“谁录的……”

“郭思铭。”

何术认真看完那段视频，对着视频里江灿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我都不知道，你在我身后搞小动作。”

江灿垂下眼，去抓他的手心：“我出国后，他们销毁了我以前的所有账户和设备，切断了我和国内的一切联系。家里那些照片还有这段视频，是后来费了点力气才找回来的。”

但多的就没有了。

何术眨了下眼睛，没有听明白重点，但这不妨碍他替江灿难受和憋屈。

江灿无声吸了口气，靠近过去，轻轻环抱住他：“不会有下次了。”

如果早知道何术的情况，他一定会在那时就不择手段地回来。

何术隐隐约约反应过来，江灿这是在承诺。他心一下一下跳着，缓缓点了点头：“好。”

“我以后……”他抿了抿唇，“也不撒谎。”

江灿在他肩头轻轻笑了笑，感受着片刻温存，问：“你过年回家吗？”

好问题。

先前秦唤嵘问过，何术还没想好，这么几天过去，他还是没拿定主意。

现下离除夕也没几天了。

“我不知道。”

江灿起开身，攥着他肩膀，和他对视：“如果不回家，你可以陪我去挪威吗？”

何术奇怪：“去挪威做什么？”

“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江灿抓住他的手，捏了下那个空荡荡的皮套，“可以去峡湾、冰川，看极光。”

还有那里合法的恋人。

何术慎重想了想，觉得不能轻易答应，只好说：“我先考虑一下。”

江灿点了点头，注视的两秒里起了“歹意”，倾身过去就要亲何术。

谁承想下一秒，办公室大门突然一下被推开。人还没见着，就听见一声大嗓门的咆哮抱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