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智能窗帘的缝隙斜射进来,林决在尖锐的疼痛中惊醒。她蜷缩在床上,感觉有把钝刀正在腹腔内缓慢搅动,后腰酸胀难忍,脊背像压着块烙铁。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金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生怕惊动身旁熟睡的种衫。
她盯着终端上跳动的数字——06:07,距离今日的军事会议还有不到四小时。这个念头刚闪过,下腹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疼得她猛地咬住被角。
“唔……”
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还是惊醒了身旁人。种衫支起身子,睡袍领口滑落至肩头。她睡眼惺忪地打量林决绷紧的脊背:“做噩梦?”
“没事。”林决撑着床垫起身,动作比平时迟缓许多,“你继续睡。”
赤足踩上地毯的瞬间,眩晕感骤然袭来,她下意识扶住床头柱。这个停顿太明显了,身后传来被褥翻动的声响。
“去哪?”种衫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已透出几分警觉,“距离开会时间还早吧?”
林决脊背一僵,强压下急促的呼吸:“卫生间。”
她迈步向前,姿势略显僵硬,双腿不自然地收紧。内裤早已湿透,黏腻的触感让她指尖发冷。就在即将触到门把手的刹那,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种衫下床了。
“等等——”种衫突然从背后贴近,鼻尖几乎碰到林决的后腰下方。她深深吸了口气,“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低哑的嗓音裹挟着笃定,“我昨天没说错。”
林决猛地转身,掌心抵住种衫的额头将她推开:“别这样……”她嗓音发颤,指尖微微蜷缩着,“……我有点害怕。”
种衫愣住了,仰头看着林决泛红的脸颊和紧绷的下颌线。片刻后,她恍然大悟般挑起眉毛:“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姿势不成?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姿……”
“砰!”
卫生间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她靠在门上,听到种衫在外面发出困惑的嘟囔:“你到底在脸红什么?”
卫生间里,林决颤抖着脱下内裤,看到深红色的血迹已经在所谓的“超强吸附”材料上晕开一片,边缘处甚至有些渗漏的痕迹。她苦笑着想,这个ABO世界的科技确实为Omega情热期设计了各种贴心产品,可惜这些主打“吸收水分”的内裤,终究不是为真正的经血准备的。
种衫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终端,开始新一轮星网搜索:
【Alpha/Omega/Beta 生理差异】
【Beta是否会有周期性出血?】
【身体下方流血一般意味着什么?】
结果跳出来的全是些乏味、常规的生理知识,没有任何一条能解释林决的情况。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种衫喃喃自语,“难道是什么罕见的基因变异?”
她不死心,又换了个搜索方向:
【伴侣突然流血但不愿解释】
结果第一条跳出来的居然是——
“Omega情热期过度激烈可能导致轻微出血,建议温柔对待伴侣。”
种衫:“……”
她选择面无表情地关掉终端。
“林决,”种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异常严肃,“不准逃避,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林决沉默地洗着手,水声掩盖了她的不安。
“我可以闻到,”种衫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贴着门说话,“说明其他人也可以闻到……你的……怎么流血了?”
林决关掉水龙头,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她知道瞒不住了——在这个ABO世界,Alpha和Omega都有完善的生理控制系统,Beta则完全没有周期性生理现象。她这种“月经”对原住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要进来了,”种衫警告道,“三、二——”
林决猛地拉开门,差点撞上正要数到“一”的种衫。两人四目相对,种衫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捂着腹部的手。
“你看起来糟透了,”种衫皱眉,“我预约一下御医上门。”
“不!”林决抓住她的手腕,“不需要。”
“那你解释清楚,”种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刚好让她无法挣脱,“不准敷衍——”她深吸一口气,“就算是合作伙伴……也得开诚布公不是?”
林决看着她,闭上眼睛坦诚道:“这是……月经。”
“月经?”种衫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皱得更紧,“那是什么新型武器代号?”
“不是,”林决苦笑,“是一种……生理现象。女性……嗯,某些女性每个月会有几天子宫内膜脱落,导致出血……”
种衫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你在说什么?ABO生理学里根本没有这种设定!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情热期,Beta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林决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所以我一开始才没有说,怕……”
种衫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林决的颈侧:“你的信息素……不对,你根本没有信息素。但你的体温、心跳……”她的手贴上林决的额头,“你在发烧。”
“只是有点发热,也许是疼的?”林决闭上眼睛,疼痛让她难以思考:“能先让我回床上吗?”
种衫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林决的手腕架在自己肩上,另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靠着我,”她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慢慢走。”
林决下意识想要挣脱:“我自己可以——”
“闭嘴。”种衫打断她,身上的信息素突然变得浓了些。她调整姿势,让林决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却巧妙地用身体作为支撑点分担压力。“你以为我在军区的这些年是白待的?扛个伤员的基本技巧还是有的。”
林决能感觉到种衫的身体在轻微发抖,但步伐却异常稳健。
“到了。”种衫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林决安置在床上,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嘴角却扬起得意的弧度:“怎么样?比你那些Alpha部下靠谱多了吧?”
林决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确实……不过我的部下可不止Alpha。”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略显虚弱,但眼神却格外柔软,“不过下次别勉强,我可不想我的Omega累坏了。”
种衫的耳尖瞬间泛红,“谁、谁是你的Omega!明明你是我的A……B……特殊的Beta!”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床单,“还有,谁说我勉强了?”
林决轻笑出声,随即因为牵动腹部肌肉而倒抽一口冷气。她蜷缩起身体,却依然固执地伸手拽了拽种衫的衣角:“是是是……那现在,能不能请无所不能的种大小姐帮你特殊的Beta,拿个止痛贴?”
种衫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医药柜,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她翻找的动作有些粗暴,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该死的情热期舒缓贴……放哪儿去了……”她小声嘀咕着,耳尖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左边第三个抽屉。”林决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虽然虚弱却带着几分笑意,“你上次用完随手扔进去的。”
种衫猛地拉开抽屉,果然看见几片孤零零的贴剂躺在角落。她抓起一片走回床边,却在要掀开林决衣角时突然顿住:“你……自己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