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是月关有一次开玩笑时说的，结果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对此，林愿表示，压力很大。

因为这意味着，她要开始学习那些属于“公主”的课程了。

大陆通史、魂兽图鉴、贵族礼仪、武魂理论……各种各样枯燥的知识，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负责教导她的，是武魂殿的一位理论知识极其扎实的红衣主教。

第一天上课，主教大人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内心是有些轻视的。他认为，这不过是冕下一个心血来潮的玩物，能学进去多少，全看天意。

于是，他从最基础的大陆通史讲起。

“斗罗大陆，主要分为两大帝国，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

主教大人照本宣科，语调平淡。

林愿坐在小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东西，她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什么史莱克七怪，什么昊天宗，什么上三宗下四宗，她比这位主教大人都清楚好吗！

看着小女孩那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主教大人在心里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讲一些奇闻异事来吸引一下她的注意力，却听到林愿忽然开口了。

“老师，我有个问题。”

主教大人有些意外：“请讲。”

“书上说，初代教皇千道流大人，是凭借着绝世武魂六翼天使，才最终带领武魂殿走向辉煌的，对吗？”林愿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没错，千道流大人的功绩，无人可以否认。”主教大人点头道，这是常识。

“那书上有没有说，”林愿歪了歪头，声音里充满了孩童式的好奇，“千道流大人的天使武魂，是从哪里来的呀？是他的爸爸妈妈传给他的吗？那他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是天使呀？”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看似天真，却直指武魂传承的核心，以及……一个皇室正统性的问题。

主教大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关于初代教皇的身世，以及六翼天使武魂的起源，一直都是武魂殿典籍中语焉不详的部分。这是高层的秘密，绝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应该去探究的。

他看着林愿那双清澈的、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好奇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只能含糊其辞道：“初代教皇大人的身世，并非我等可以揣测。你只需要知道，六翼天使武魂，是神祇赐予人间的至高力量。”

“哦——”林愿拖长了声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是说，是神明大人看千道流爷爷长得帅，所以送给他的礼物，对不对？”

这个清奇的、充满了想象力的结论，让主教大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叫长得帅……这，这简直是对初代教皇的大不敬！

他正要板起脸来训斥，却忽然想起了这个小女孩的特殊身份，以及她称呼现任教皇冕下的方式——仙女姐姐。

主教大人瞬间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这位小公主的脑回路。

他决定跳过这个危险的话题。

“我们继续来看魂兽图鉴。十年魂兽，通常是白色魂环；百年魂兽，是黄色魂环……”

“老师老师！”林愿又举起了她的小手。

主教大人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请讲。”

“那魂兽的年纪，是怎么算的呀？”林愿一脸求知若渴，“它们会像我们一样过生日吗？还是说，它们长得比较着急，所以看起来年纪大，魂环颜色就深了呀？”

主教大人：“……”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些问题，刁钻又古怪，完全超出了教科书的范畴，让他这个学识渊博的红衣主教，都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月关和鬼魅两位冕下，如今看到这位小公主都绕道走了。

这哪里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十万个为什么”啊！

一堂课下来，主教大人身心俱疲。

而林愿，却依旧精神抖擞。

当天晚上，当林愿照例去给比比东当“抱枕”时，她将白天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抛给了比比东。

“妈妈妈妈，你说，魂兽到底是怎么算年纪的呀？”

比比东正在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杀了，看看魂环，不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简单、粗暴，充满了血腥味，却又……该死的有道理。

林愿被噎了一下，随即由衷地赞叹道：“妈妈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比比东：“……”

她睁开眼，有些头疼地看着怀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东西。

她发现，自从这个小东西出现后，她思考的问题，都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也不坏？

至少，那些纠缠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充满了仇恨和痛苦的噩梦，似乎真的被这些傻乎乎的问题，冲淡了不少。

她伸出手，揉了揉林愿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闭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