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出了橄榄枝,以他自认为极其慷慨的方式——分享知识,观察奥秘。弥林的回应谨慎而保留,心思似乎还系在芬罗德赠送的那些玩具上。埃欧尔感到了不耐烦,但他按捺住了。他意识到最初用毒物试探的方式或许过于激烈,吓到了这个看似坚韧实则可能依旧脆弱的人类,他需要改变策略。
他返回了多瑞亚斯,从旧日的居所中取来几件蕴含着古老力量的宝物。他并不精通交际,但即便是他也知道,礼物能软化隔阂。果然,弥林收下了他的礼物,态度也随之缓和。埃欧尔心中升起一丝笨拙的、扭曲的满足感。
但他对于现状仍有诸多不满。弥林的那个树巢,在他眼中如同孩童的玩具屋,根本无力抵御真正降临的黑暗。他渴望将弥林带回他的石殿,那坚固隐秘,与他融为一体的堡垒。在那里,这份宁静才能真正属于他,长久地属于他。但他不能操之过急,强行掳掠只会让弥林恐惧,甚至可能促使他投向伊甸人的部落,或者更糟,引来芬罗德的关注和干涉。
他必须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弥林自愿地,别无选择地投入他的庇护之下的时机。
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蜘蛛守候在网的中心。终于他等到了机会的到来。芬罗德和他的随从离开了,伊甸人的营地也拔寨西迁,森林里只剩下弥林和他那不堪一击的玩具屋。
埃欧尔趁弥林外出采集时,轻易地、彻底地摧毁了那个树巢,并精心布置成奥克小队袭击的假象。他如同精准计算好般,在弥林面对废墟,被失落与危机感淹没的时刻,适时地现身。他提出邀请,语气带着刻意收敛的,近乎施舍般的“善意”,为他描绘坚固的石壁,浩瀚的藏书以及绝对的安全。
他看着弥林眼中闪烁的挣扎,对过往温暖的眷恋,对未知的恐惧,以及最终被孤独和现实危机压垮后的妥协。当弥林轻声说出“好”的时候,埃欧尔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占有欲得到满足的快感。他甚至容忍了弥林紧紧攥着的,芬罗德赠送的那本昆雅语词典和那个小玉瓶,就像露西恩公主容忍她那只偶尔会挠坏衣裙的猫一样。埃欧尔想,作为饲主,他应当对小家伙这点无伤大雅的玩物报以一定的宽容。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抹去诺多留下的痕迹,将弥林彻底融入他的阴影,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带来宁静的宝藏。
而弥林,跟随在那道深墨绿色的、如同引路又如同囚笼的身影后,步入南埃尔莫斯更深的黑暗。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已成废墟的树巢和远方早已消失的篝火痕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一丝微弱的不安。他并不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早已精心编织好的路径,只感到沉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他与过去的温暖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