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遇到不下雨的夜晚,他们就会一前一后,沿着石殿外围熟悉的路径散步。埃欧尔享受着身边弥林散发出的无声抚慰他灵魂的气息,以及这片完全被他掌控的领域。弥林则安静地跟随,观察着森林的植被,心中那份最初的恐惧早已淡化,转变为一种复杂的,模糊的接纳。他依旧不明白埃欧尔为何允许他留下,这个精灵绝非热情好客之徒。但直觉告诉他,有些答案不必深究,维持现状的模糊与平衡,对彼此都好。
冬天过去,春天给南埃尔莫斯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机。埃欧尔敏锐地察觉到弥林的行踪变得有些诡异,外出的频率增高,时间也更久,带回的草药却未见增多,眼神偶尔闪烁,似乎在隐藏什么。
埃欧尔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如同过去那样追踪着弥林。
他看到了被弥林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木棚,以及木棚中那个黑发,即使重伤落魄也难掩其诺多特征的女精灵。
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冰冷沥青,缓慢地,粘稠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温度,从埃欧尔的心底深处席卷而上。诺多!一个诺多!竟然踏足他的领地!而弥林,他精心守护、隔绝于外界污秽的宝藏,竟然背叛了他的庇护,私下救治并藏匿他最为憎恶的诺多精灵。
他看到弥林小心翼翼为那女精灵换药,动作轻柔,眼神专注——那种专注,本该只属于他的宁静领域。他看到他们低声交谈,尽管听不清内容,但那情景本身已构成最刺眼的背叛。
埃欧尔没有立刻发作,他压抑着几乎要撕裂胸腔的狂怒与嫉妒,无声地退回他的石殿。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灼烧他的灵魂。他坐在主厅那冰冷的石座上,阴影在他周身汇聚,仿佛要凝结成实质。
他在等弥林回来。
夜幕彻底笼罩南埃尔莫斯,当弥林带着一身疲惫与或许还有一丝帮助他人后的微末喜悦,推开石殿沉重的门扉时,迎接他的并非往日的沉寂,而是一片几乎能将血液冻结的、充满暴风雨前死寂的低气压。
埃欧尔就坐在那里,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尊用黑夜雕琢而成的审判像。他的眼睛比最深的地底深渊还要幽暗冰冷,牢牢锁定了刚刚归来的弥林。
弥林本能的感觉大事不妙。埃欧尔弄出这番动静,肯定是发现他救治了一个诺多精灵。直觉告诉他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对埃欧尔撒谎,很有可能会让这个阴沉的精灵更加生气。所以当埃欧尔质问弥林时,弥林选择老实交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