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山……也是东林的特色?”她状似随意地问旁边的白玛。
白玛转过头,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了!我们这个镇子就叫雪山镇呀,就是因为在雪山脚下才叫这个名字的。”
她伸手指向远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
“你们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去雪山看看,风景可美了!”
说完,她牵着自己的羊,朝两人挥挥手,汇入了前往牲口市场的人流:“我去卖羊啦!谢谢你们送我,有机会再来找我玩儿啊!”
乔韫站在原地,望着白玛消失的方向,又抬眼看了看那遥不可及的雪峰,沉默着。
“我们去雪山吧。”林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乔韫有些意外。
林听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个?
乔韫转过头,挑眉看他:“嗯?你对雪山感兴趣?”
她印象里的实验体,应该对自然风光没什么概念才对。
林听看着她,眼神清澈而专注:“因为你看起来很想去。”
乔韫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林听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在乔韫看着海报出神的那一刻,就察觉了乔韫的心思。
乔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既然被点破了,她索性大方承认:“好吧,我的确有点兴趣。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好像有点亏。”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当地的旅行社评价,试图找出价格合适的团:“报个团吧,安全一点。”
林听对此没有异议。他只需要跟着乔韫就好。
然而,乔韫选择报团的真实原因,远非“安全”二字那么简单。
从一进入这个小镇,看到那无处不在的雪山海报开始,一个念头就在她脑中盘旋不去——这太过巧合了。
巧合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江城子那句“建议考虑宗教相关的地方”言犹在耳,东林,雪山……这难道就是他最终的目的地?
她无法逃避任务,就像她无法真正逃离组织的掌控。
但如果注定要踏入对方选定的战场,她至少要尽力为自己,也为林听,增加一点变数,制造一些阻碍。
一个旅行团,一群陌生的游客,就是最好的掩护和缓冲。
江城子的人就算再肆无忌惮,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总归要多几分顾虑。
混在人群里,或许能观察到更多,也或许……能找到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
乔韫很快联系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旅行社,报了一个次日出发的雪山一日游团。
可——
次日清晨,旅行团集合点。
乔韫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忍不住蹙起了眉。
除了那个中年导游之外,就只有一家三口——一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再加上她和林听,整个团,一共六个人。
“导游,就这么点人?”乔韫走上前问道。
导游数完了人头,把名单夹回板子,咧开嘴笑了笑:
“哎呦,美女,上雪山可不是逛公园,耗体力着呢!我们为了保证体验和安全,一般都是小团出发,五六个人一组最合适,人多了顾不过来!”
乔韫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认倒霉。
她原本指望的热闹人群成了泡影,所谓的旅行团,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小分队”。
江城子的手笔?
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她不得而知,但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一行人乘坐一辆略显破旧的越野车出发,盘旋而上。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绿意盎然变为苔原草甸,最后只剩下一片苍茫的雪白和裸露的黑色岩石。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寒冷起来。
乔韫看似被窗外的壮丽景色所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拍照,仿佛一个真正的游客。
林听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乔韫身上,偶尔才看向窗外。
对那些巍峨的雪峰,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奇,而更像是在履行某种“陪伴”的职责。
车最终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坡地停下。
导游招呼大家下车活动一下,拍照留念,叮嘱不要走远。
那一家三口的小男孩第一个欢呼着跳下车,像只出笼的小鸟,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起来,发出兴奋的叫喊。
乔韫和林听也下了车,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干净纯粹的气息。
“爸爸妈妈,快看!这里有个好大的雪堆!”小男孩突然在不远处喊道,指着山坡背阴处一个隆起的大雪堆。
那雪堆形状略显突兀,像个被随意堆放的大包裹。
小男孩好奇心旺盛,不等父母回应,就咯咯笑着冲了过去,一个飞扑,想象着自己会陷进柔软的雪里。
然而——
“咦?”
预想中的陷入并没有发生。
他像是扑在了一个更有弹性的东西上,雪堆只是表面陷下去一点,纹丝不动。
小男孩愣住了,爬起来,用手刨开表面的积雪。
下一秒,他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雪山的寂静。
“爸爸妈妈,快来!这里有个人!!!”
乔韫和林听几乎同时转头望去。
被刨开的雪堆下,露出了一抹熟悉的黑色布料——是组织的战术服。
积雪簌簌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
是……五号。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晶,原本紧闭的双眼,在雪光映照下,猛地睁了开来。
视线直直地撞上了闻声赶来的乔韫。
一时间,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