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坐你就坐,哪儿那么多废话。”
陈放发出一声拉长了尾音的“嘿”,眼看就要发作,余光间却突然瞥到窗外的林听,吓得他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听。
【——我*,好阴森的眼神。】
陈放莫名打了个寒颤,立即起身,爬去后座,一边爬,一边不忘嘟囔一句:
“****,狗情侣。”
末了,他用力一蹬,在副驾椅背上留下个鞋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讲究的林听却在此时毫不介意这处污渍了。陈放一走,他就立即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甚至把窗户摇了上去。
只有乔韫留下一句不重不痒的“你能不能别这么毛躁,给我车都踩脏了……”,最终,被陈放说的:
“行行行,别说这种微不足道的事儿了成不?你不还要给林听交接吗?”
乔韫这才如梦初醒般,讲话头抛给林听,一五一十地为其交代起来。
……
“这就是你掌握的全部信息吗?该不会学到了乔韫的伎俩,只把话说一半吧?”
江城子吹了吹热茶,一边啜饮,一边留下这些问题,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对面的林听。
林听垂了垂眼眸,似是不忍:
“事关重大,我不会拿乔韫的性命开玩笑。”
江城子笑了一声,但脸上并没做出笑的表情:
“你一直都是谛听最听话的实验体之一,我不会轻易怀疑你,但你和乔韫接触太久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实在担心你学坏。”
林听没有回答。
他对江城子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对方和他说的话不是问几句,林听便鲜少回复。
而这句话,显然不是问句。
所幸江城子也已经摸清了他的想法,没有过多为难林听,只自顾自又说了起来:
“不过,乔韫还真是把我想得太聪明了。”他又喝了口茶,“我当时给五号交代的任务是安装摄像头,保证我能顺利收到那边的消息——但我确实没有考虑到,五号先前并未执行过相关任务,缺乏实操经验,很可能不知道那些位置才是最佳的观测点。
“她居然把带上的摄像头全安上了,这还真是让我意外。”
林听:……
她还挺实诚的。
林听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和她有过的几次交手,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以他对五号的认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对乔韫阳奉阴违的事,所以,当得知乔韫与五号合作时,虽然多少有些不乐意,但他是安心的。
可背叛乔韫的,恰恰是五号。
投诚的对象,又恰恰是江城子。
就像……他自己一样。
“你是怎么说服五号替你办事的?”
“嗯?”
江城子似乎没想到林听会提问,颇为惊讶地“嗯”了一声。
随即,他答道:“不用说服,五号的想法很好猜。”
说着,江城子放下茶杯,目光在自己这座新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
桌子、椅子,一应俱全,但就是……比之前的小了很多。
这让他很不习惯。
“乔韫是组长,五号理应服务于她,可我好歹也是个副组长,难道五号就有权利不为我办事了吗?”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五号为什么没把你交代她的事汇报给乔韫?”
江城子又笑了一声,这声笑终于体现在了他脸上:“这你得问五号了,但如果你不好意思问,我想我也可以为你解答。”
他顿了顿,将林听脸上适时流露出来的疑惑好好欣赏了一番,才继续道:
“我猜,乔韫根本没问五号去干嘛了吧?”
林听一怔。
他暗暗在心底将乔韫说的事件反刍了一遍,发现……乔韫似乎,确实没问。
林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韫打心底不认可自己的组长身份,也不好意思擅用组长权力,于是她不会刻意去把握属下的去向;
而五号一根肠子通大脑,也不知道是不是融合的副作用,总之,只要让她办事,她就办,只要问她问题,她就答——但相应的,如果没人要求、没人问,她就一心只想着睡觉了。
这两人的微妙心理,居然全被江城子猜到,并成功利用了起来。
林听第一次深切共情了乔韫。
他能感知到乔韫对江城子似有若无的恐惧,可那时,他与江城子几乎没有私下的来往,所以他并不理解乔韫为什么要将一个普通人“神化”成这样。
但现在,林听意识到,如果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压在上头……他也会怕的。
“所以,”江城子再次发问,“陈放,搬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