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她一直叫她五号,从没人告诉过她,这个“实验体”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名字……”乔韫转头看向陈放,“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陈放正靠在车门上抽烟,闻言猛吸一口,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我哪知道?我跟实验体又没直接打交道,平时都叫代号,谁会问真名啊。”
乔韫又看向林听:“你呢?你们之前有过交手,没听过她提自己的名字?”
林听摇摇头:“我们没有私交,每次见面都是任务相关,她从不说无关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可能她自己也忘了她的名字。”
工作人员在一旁看着,也没催,只是耐心等在原地。
乔韫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那行,不用写名字了,墓志铭我来定。”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
“‘此处长眠着一颗星星,她是黑暗里的微光,是开端,亦是终章。她的精神挣脱枷锁,永远明亮,永不泯灭’。”
工作人员点点头,记下墓志铭,转身去安排火化事宜。
乔韫站在公墓的空地上,看着远处的墓碑。
风卷着落叶,飘过她脚边。
陈放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至少她不用再被当工具了。”
乔韫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等火化完成,三人一起把骨灰盒埋进土里,立上墓碑,才算彻底安顿好五号。
回去的路上,乔韫突然发问:“陈放,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陈放靠在后座,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还能去哪?回柳城把车行的东西收拾了,继续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个小修车铺,安安稳稳过日子。”
“坐高铁、飞机肯定不行,”乔韫皱了皱眉,“组织现在肯定在查我们的踪迹,你用身份证买票,容易被盯上。”
陈放叹了口气:“总不能徒步走吧?柳城离这上千公里呢。”
“我送你,”乔韫干脆地说,“明天一早就出发,走小路,避开检查点,安全点。”
陈放眼睛一亮:“还是你够意思哈,干了这么一票大事,不忙着收尾,还有精力送我——日后再请你喝酒!”
这番话说得既像夸赞,又像嘲讽。
乔韫知道,以陈放的情商,只能是前者。
“先活着再说吧。”她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霓虹灯次第亮起。
三人回到乔韫的住处,陈放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半句话也懒得说,而乔韫和林听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主,一时之间,房内竟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而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半夜。
半夜,乔韫突然被一阵轻微的门响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下的枪,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晃过门口。
乔韫立马抬手,将枪口对准那个影子。
“姐姐,是我。”
随着这一声话语落下,客厅内的等也“啪”地一声亮起。
林听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又或者说,他和乔韫一样,根本未曾入睡。
此时,他站在客厅中央,和乔韫面面相觑。
乔韫被光晃了下眼睛,下意识眯起了眼,林听见状,便上前为其挡住了光源。
乔韫缓过来后,收好枪,问林听:“你听到声音了吗?”
“听到了。”林听答道。
“陈放出去了。”他压低声音,对乔韫解释道。
乔韫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皱紧了眉头,:“这时候出去,遇到组织的人怎么办?”
她没多想,转身回卧室,披上外套,抓起车钥匙:“走,去找他。”
林听立马跟上:“你知道他可能去哪?”
“大概知道。”
今天白天的时候,乔韫注意到了陈放的表情。
尤其是,他看向江城子尸体的表情。
乔韫其实拿不准陈放对江城子是个什么态度,在许多年前,陈放只有乔韫这一个朋友,而当江临仙出现后,陈放的身影便渐渐与江城子这两兄妹绑定在一起了。
乔韫曾很幼稚地认为陈放不够义气,抛下自己,和别人玩儿。
可后来,陈放告诉她,他好像喜欢上江临仙了,乔韫是女生,应该更能理解江临仙的想法,所以他想请乔韫给自己支支招。
乔韫这才原谅他:哦,少男怀春,倒也正常。
这个关于陈放的故事里,陈放、乔韫、江临仙,是毫无疑问的主角。
那江城子呢?
他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乔韫此时才惊觉,陈放似乎鲜少说过江城子的事。
当年,江临仙自尽,陈放做出的那一系列蠢事,似乎都是在给江城子添堵,但真要细究,却也不难察觉,每一档事,都没能真正影响到江城子的地位;
而江城子,则慷慨放陈放离开,甚至暗中提供保护多年,凭乔韫对江城子的认识,她可不会觉得这是江城子“大发好心”。
所以,乔韫想,陈放和江城子之间……或许切实存在过一段友谊。
她要去江城子的死亡地点,寻找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