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盈借着低头的瞬间暗自翻了个白眼。
“可是这件?”郑仪兰见薛晚盈低着头不说话,深感解气,“颜色艳丽极衬珠儿的肤色。”
郑仪兰的三两句话就将骑装的归属定了下来,伙计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忍不住为薛晚盈抱不平:“可是,是这位小姐先要的。”
郑仪兰面上的笑容一僵,狠狠地瞪了伙计一眼,装作贴心道:“盈儿,骑装姨娘方才已经为你选好了,是一件月白色的,你最喜欢的颜色。”
薛晚盈没有说话,一双清澈的眼眸无波无澜,就这样定定的看着郑仪兰。
郑仪兰见薛晚盈不接招,还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无端的给她一种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的感觉。
孙烟珠亲密的挽住郑仪兰的手臂,“伯母,薛晚盈怕是不愿意啊。”
“怎么会呢,盈儿的脾性最为谦和,哪里会做出夺人所好之事。”郑仪兰顺势接话,“盈儿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多谢伯母厚爱,那珠儿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烟珠也不是多喜欢这件骑装,只是看着薛晚盈受气她便开心。
孙烟珠的话还未说完,便又有一人忽然横插在中间,这一回阻隔的是孙烟珠。
来人是一位年龄不大的丫鬟,面无笑意,神态略显老成。她直接夺走了伙计手中的骑装,脚步一转奉到薛晚盈的面前。
薛晚盈不知所措,眼眸中尽是茫然。
孙烟珠恼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气急败坏道:“你是哪家的?敢抢本小姐看中的东西?”
“不知锦绣阁是何时连先来后到的规矩都忘了。”一道年轻又不失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打断了孙烟珠的训斥声。
众人噤声,齐齐转头看向二层通往三层的台阶方向。
只见一女子正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踏着台阶款款走来。
在薛晚盈看清女子的相貌之前,她最先感受到的是气质的舒适。一种莫名的,寻不到理由的舒适。像是一阵清风吹过,扫去所有的喧嚣和吵闹,留下的是祥和的宁静。
女子的气质卓越,身姿高挑,步伐稳健。一举一动都像是被规定衡量好一般,没有半分的偏差与不妥。
“宸王妃怎么在这里?”孙烟珠自以为将声音压得很低,同已经愣住的郑仪兰说道。
薛晚盈离得不远,将孙烟珠的低语听得清清楚楚。
她瞳孔震动,屏息僵住。
竟然,竟然会是宸王妃?
薛晚盈不见丝毫的喜悦,只有心惊。不为别的,在场的人不止有孙烟珠,还有郑仪兰。
要是被郑仪兰察觉到她和宸王妃先前根本没见过,那她又要如何解释百花宴的事?
薛晚盈感觉她从未如此慌乱过、紧张过、害怕过。
二层安静的连落根针在地下都会被听见,孙烟珠刚刚的话到底还是传到宸王妃的耳朵里。
“本王妃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汇报?”宸王妃的语速不快,但威严尽显,只听她厉声道。
“不,不用。”孙烟珠受到惊吓,腿上无力,扑通一声跪地,结结巴巴道:“臣女,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薛晚盈垂下双眸不忍去看,她已经能够预见,下一个跪下的一定是自己了。
只见宸王妃越过孙烟珠,对郑仪兰的行礼亦目不斜视。
薛晚盈低着头,宸王妃的裙摆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宸王妃在薛晚盈两步远的距离站定,从上至下将她打量了一回。
薛晚盈低着头,手指紧紧扣进手心,大脑一片混乱。
“这件骑装同薛妹妹最为相配。”宸王妃嘴角含笑,声音也不似方才的威严,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俏皮。
薛晚盈整个人都呆住了,猛然抬头和宸王妃对视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明亮眼眸中是无与伦比的震惊。
宸王妃抬手拉住薛晚盈的手腕,边说边往三层走去,“薛妹妹同我一起上去,三层安静,见不到这些碍眼的人。”
“多谢王妃。”薛晚盈这才如梦初醒。
“不过是几日不见,薛妹妹怎么又变得这般生分。”宸王妃说着,调皮的冲薛晚盈眨了下眼睛。
这句话像是故意说给在场的某些人听的,同时也是在让薛晚盈安心。
待两人走远后,孙烟珠脱力的跪坐在地,喃喃自语:“薛晚盈她何时与宸王妃搭上的?”
“百花宴那日。”薛晚蓉不知何时回来的,此时正站在孙烟珠的身后,“孙姐姐没听到风声?”
“没有啊。”
薛晚蓉若有所思的看向三层,薛晚盈和宸王妃的背影刚刚在那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