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略显奇怪,不过倒也躲过一劫。
德阳长公主眉宇间的疑惑并没有被良钺的几句话打消掉,她看着远去的两人,目光不自觉的再次落到那个丫鬟的身上。
不仅眉眼看着熟悉,这背影看着也很熟悉。
她是在哪里见过呢?
总感觉这人离她近在咫尺,可关键时刻就是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良钺领着薛晚盈终于到了卫牧尘的寝宫。两人后面生怕再碰到什么人,路上根本不敢耽搁,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的。
良钺紧张的敲门,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动作迅速的将房门推开。
自从意外撞见德阳长公主后,薛晚盈的精神便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看见门开了,脑子一热就抬腿迈了进去。
直到沉重的红木大门在她身后重重的关上,她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
薛晚盈还在调整着呼吸,寝宫此刻灯火通明,她刚从昏暗的地界骤然步入如此明亮的地方,一双水眸被照得不受控制的微微眯起。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待适应好光线后,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许是行宫不常住的原因,寝宫内的装饰并不多。
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靠在罗汉床上的人,床前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梨木雕花方凳,似乎是有人不久之前在这里停留过。
薛晚盈收回视线,缓步向前走了几步:“臣女见过世子。”
卫牧尘久久未有言语,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薛晚盈的身上。
幽暗的烛火跳动,火烛似乎是照进卫牧尘的眼眸深处,一连闪烁了好几下。叫人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这烛火照得人心乱,还是那道眼神更具有蛊惑。
卫牧尘惊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见薛晚盈装扮素净,一身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淡黄色衣衫,满头青丝仅用一只木簪固定。
同样的装扮在行宫之中随处可见,明明已经见得多了,早早地失去了所谓的新鲜感。可火光将眼前的人照得分外明艳动人,在他眼中是那般不同、那般撩拨心弦。
薛晚盈微张着朱唇,几个吐息间,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卫牧尘看见薛晚盈的模样,难掩心中的激动。他的嘴角含笑,面上的表情带着肯定和势在必得。
赵稷说得没错,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说得都不可信。
他受伤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他,果然是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如今他提供了保护,她就巴巴的跑过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先前他对这话嗤之以鼻,如今倒是明白了其中的真理。
细细算来,他们分别都好多日了,也难为她等了这么久。
“过来。”卫牧尘冲薛晚盈摊手,眼神带笑,语气格外温柔绵长。
薛晚盈没动,卫牧尘的怪异举动显然吓到了她。
她慌忙垂下眼眸,想起此行的目的,言语真诚恳切,道:“不知世子身上的伤可否痊愈?”
薛晚盈转移话题的手段并不高超,甚至生硬。
卫牧尘自然听出来了,但不懂何为放弃,以为她是在害羞。为此甚至将高抬的手又往前伸了伸,暗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何不过来亲自瞧瞧?”卫牧尘嗓音低哑,尾音轻佻。
卫牧尘话音刚落,薛晚盈几乎是下意识的答道:“臣女不敢。”
刚一说完,薛晚盈就知晓她方才行事的鲁莽。她悄悄掀起眼帘,果然看见卫牧尘的脸色变了。
“你不敢?”卫牧尘眼神眯起,高抬的手也在此刻落下,随意的搭落在腿上。
薛晚盈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猛然握紧。
“你都敢违抗本世子的命令,你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卫牧尘似笑非笑的说道。
“臣女没有。”
“过来。”
薛晚盈抬眸看着卫牧尘,看到了熟悉又充满强势的眼神。
方才的那些都是伪装,直到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卫牧尘,薛晚盈眼中的卫牧尘。
不过,她不愿与他计较这些,她是来探病的。卫牧尘终归是救了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想明白后,她终是动身,磨磨蹭蹭的朝着卫牧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