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眉没有听到薛晚盈的回应,疑惑地转头,看见薛晚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便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母亲。”薛晚盈骤然回神,她眨了一下眼睛,眼眸转动最后聚焦在周瑾眉的身上。
“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周瑾眉问道。
“没什么。”薛晚盈坐直身子,随口敷衍了一句。
其实没想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对昨晚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耿耿于怀罢了。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周瑾眉的眼睛,担心被追问更多。
周瑾眉倒也没继续刨根问底,又说起荷包之事:“我方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薛晚盈心虚的搓了一下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她当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抬眸悄悄瞥了一眼清苏,见清苏躲在周瑾眉身后指了指手中拿着的荷包,又指了指马车行进的方向。
幸好,周瑾眉做荷包时和薛晚盈提了一嘴,加上还有清苏的助攻。
“听见了,听见了。”薛晚盈嘴角勾起,自信满满的说道,“我现在就去寻罗姐姐,将母亲亲手做的荷包奉上。”
话音刚落,她便一把抄起荷包朝着车门挪去。
清苏扶着薛晚盈下了马车,此次回京的车列明显比来时少多了,仅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队列的最前面。
本来也可以叫清苏送来的,但她在马车上坐的实在腰酸背痛,迫切需要活动筋骨。
可宸王妃和德阳长公主同乘一辆马车,薛晚盈实在不想进去。特别是在昨晚意外撞见长公主,险些被抓包之后,更是只想躲得远远的。
于是薛晚盈停下脚步,对清苏说:“我在那辆马车后面等你。”
薛晚盈指着一辆在众多琳琅满目的马车中最为不起眼的一辆。
黑色的车身没有半点装饰,马车周围连一个仆人也没有,一看就是专门用来运送货物的车辆。
清苏点了点头,便拿着荷包离开了,薛晚盈无声地绕到马车后方。
她刚一站定便听见车厢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这里面竟然有人?
薛晚盈面露尴尬,偷听的行为着实令人不耻,她快速的扫视着四周,害怕被人瞧见。
车厢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到她的耳边,是一道全然陌生的男声。
清苏还没回来,她又不能走得太远,于是便想着悄悄移到隔壁的马车后面。
可是还没等她离开,车厢里传出了另一道男声。
声音很熟悉,她昨日才刚刚听过,甚至还去见了声音的主人。
薛晚盈鬼使神差的没有再动,而是全神贯注的听着里面两人的谈话。
先是那道陌生的声音发问:“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卫牧尘道。
“少来,我可听崎明说了,好好长好的伤口是谁又给用刀划开了。”
薛晚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忍不住抬腿向前迈了一步,车厢距离她近在咫尺。
卫牧尘冷哼一声:“崎明真是活腻了。”
“你也别怪他,毕竟任谁听说此事,都会怀疑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他来向我求证也是正常,总不好叫他去问姑母吧。”
姑母?
薛晚盈掀起眼帘,透过木质的车厢似乎看见了里面坐着的两人。
“你脑子才坏了。”卫牧尘只有在赵稷面前,才会难得的显露出几分孩子心性。
“说正事。”赵稷这几日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对卫牧尘和薛大小姐的事依旧分外关注。
谁让薛大小姐一人,不仅关系着他弟弟的幸福,更是关系着姑母能否安享晚年生活。
“就为了让她心软,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还有自虐的倾向。”赵稷可谓是一针见血的指出卫牧尘背后的小心思。
卫牧尘自顾自地品着茶,全当赵稷不存在似得。
“为了一个女人,你付出的可真不少。”赵稷忍不住发出感叹。
“有用就行。”卫牧尘放下茶杯,余光瞥了一眼左肩,不在意的说道。
赵稷真想切开卫牧尘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不爱惜,说划一刀就划一刀,说割开就割开。
不过他有比‘卫牧尘脑子里是不是有水’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刺客出现那日是怎么回事?你是如何想的?”
卫牧尘身体后仰,声音懒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稷眯起眼睛盯着卫牧尘,发出很低的一声冷哼,似乎是不满卫牧尘现在还在隐瞒此事。
“你还装,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不必藏着掖着了。你的武功我还不知道,别说就是一匹疯马,就算是比这更严峻、更危险的情况,你也能安全脱困,何时把自己弄成过这幅遍体鳞伤的模样。”
话音落地,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