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妮雅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利落地收刀转身。
利威尔就站在几步开外,他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腰侧,眉头拧着。
艾蕾妮雅迎着他的目光,直接伸手撩开了自己训练服的下摆,那道曾经缠绕着层层绷带的伤处,如今只余下一道淡淡的粉痕,在晨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医疗班可不会为这个加班,兵长。”她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愈合得很好。”
利威尔的动作似乎在她掀开衣摆的凝固了一下,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道淡痕,确认了愈合情况,随即移开视线。
看着利威尔明显的反应,艾蕾妮雅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训练兵团夏季负重跑时,男生都光着上身。”她指了指自己刚才露出的腰线位置,“这比战术背心遮得还多呢。”
利威尔没有接她关于“遮得多”的评论,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木桩上深浅不一的砍痕。
“巨木森林那场遭遇战,你右手斩击角度会习惯性向左偏移,这会影响切割深度。”
艾蕾妮雅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手腕受过伤?不过确实,右手腕在长时间用力或者疲劳时会不太舒服。”
利威尔闻言,没有任何预兆,他突然上前一步,扣住了她执刀的右手腕骨,他的指腹压在她腕上。
“如果手会抖,在发力刺入的瞬间,手腕就主动向右侧倾斜来抵消。”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托住了她右肘关节的内侧,引导着她持刀的手臂,沿着一个异常缓慢的轨迹向前突刺。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木桩的刹那,他托着肘部的手微微施压,同时扣住腕部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腕向右侧做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折转——
嗤!
刀锋以完美的九十度角切入木桩,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裂响,木桩应声迸裂开一道深痕。
柯尼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训练场中央,瞬间定格。
晨光中,他清楚地看到利威尔兵长的手正从艾蕾妮雅的手腕上撤离,两人站得极近,艾蕾妮雅还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而兵长则微微侧身,似乎在低声对她说着什么。
他的哈欠僵在脸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睡意被一股冰水浇头般的清醒取代。
是幻觉吗?他不会被灭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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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艾蕾妮雅正式加入了特殊作战班的日常训练,这里的强度远超她在调查兵团时的经历。
烈日当空,训练场的地面被晒得滚烫,蒸腾的热浪扭曲着视线。艾蕾妮雅感觉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拖动灌了铅的锁链,汗水早已浸透训练服。
“艾蕾妮雅!蜗牛爬都比你快!腿抬起来!”奥路欧的吼声如同鞭子,抽打着沉闷的空气。他翻着记录板,目光扫过旁边同样狼狈的阿尔敏,“阿尔敏!你那两条腿是借来的吗?迈开!给我迈开!”
前方,艾伦和三笠的身影保持着稳定而快速的移动,柯尼和萨沙则落在后面几步,互相使着小绊子,试图让对方更慢一点。
阿尔敏紧咬着牙关,落在艾蕾妮雅稍后位置,短促的喘息着。
终点线在蒸腾的热浪中扭曲变形。艾蕾妮雅踉跄冲过终点,整个人直挺挺砸进沙地。
“我的脚趾!”萨沙惨叫着想抽腿,却被压得龇牙咧嘴,“艾蕾妮雅!我的脚!”
而此时,艾蕾妮雅的脸埋在滚烫的沙粒里,声音闷闷传来:“抱歉...自己拔...我动不了...”她胸腔剧烈起伏。
奥路欧沉着脸走过来,用靴尖踢了踢艾蕾妮雅的小腿:“体能不合格!就这成绩,要不是你刀用得还算利索,在壁外调查早被巨人当点心嚼了!”脸上明晃晃写着‘团长让你当副官简直是疯了’,笔在记录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艾伦蹲在旁边欲言又止,手指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碰她:“喂...真的不用去医务室?”
让拎着水囊经过,嗤笑着踢起一蓬沙尘,“这就趴了?我们昨天可是负重跑了三十圈!”
话音未落,奥路欧的笔记本精准拍在他后脑勺,“你昨天趴得比她还难看!”
艾蕾妮雅终于攒了点力气,艰难地翻过身,刺目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一片阴影适时地笼罩下来,三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沉默地将一个水囊递到她面前。
艾蕾妮雅感激地接过,清凉的水流进干渴冒烟的喉咙,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你们前几天……过的都是什么地狱日子啊……”
就在这时,一直仰面朝天喘气的柯尼突然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叫:“萨沙!快看那朵云!像不像一个烤土豆?!”
“烤土豆?!" 萨沙瞬间忘记了脚趾的疼痛,猛地抬起头,眼睛放光,“哪里?!”
这突如其来的、与训练毫不相干的对话,像一根点燃的引线。
奥路欧的记录板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深吸一口气:
“全员——!!!”
训练场上瞬间死寂,连萨沙都忘了她的“烤土豆”。
“加练五圈!!!现在!立刻!马上!!!”
“!!!” 哀嚎声瞬间响彻训练场。
让痛苦地抱住了头,一巴掌拍在还傻乎乎盯着“烤土豆”的柯尼后脑勺上:“都怪你这个白痴!提什么烤土豆!”
柯尼委屈地抱着头:“是萨沙……”
艾蕾妮雅望着似乎没有尽头的跑道,感觉人生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