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妮雅艰难地掀开眼皮。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的晶体屏障,材质与之前空洞的岩壁已然相同,却构筑成了一个临时的穹顶空间。
艾蕾妮雅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下冰冷坚硬的晶体表面,那触感真实地提醒着她。
艾伦……竟然成功了。这个念头在她还有些混沌的脑海中荡开。他真的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发动了硬质化能力,在这崩塌的绝境中撑起了一方庇护所。
“艾蕾妮雅,你终于醒了!”一个温软的身体扑了过来。
是希斯托利亚,等等,什么叫“终于”?
艾蕾妮雅微微一怔,视线迅速扫过四周。利威尔正在她不远处闭目养神,三笠守在艾伦旁边,让虽然带着伤,但显然意识清醒,柯尼、萨沙已经被利威尔派出去找出口了……
什么!她竟然是最后一个才醒过来的!!
她悲哀地意识到,在利威尔班的成员里,自己恐怕是体质最弱的那个了。
一定是之前与中央宪兵团的激烈战斗消耗了太多体力,对,一定是这样!她不由的想道。
众人在萨沙与柯尼发现的狭窄通道中爬出,当视野重新开阔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只巨人……庞大得超出了想象。
它如同一座蠕动的肉山在平原上爬行,庞大的腹部拖曳过大地,地表被硬生生刮擦出深邃的沟壑,如同大地被强行撕开的一道丑陋的伤疤。
巨人身体持续蒸腾出的高温蒸汽,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致命的灼热之中。当众人试图策马靠近观察时,一股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仅仅是呼吸都感觉肺部被灼烧。
埃尔文率领的调查兵团主力部队及时赶到,没有多余的寒暄,众人迅速转移至准备好的马车,队伍朝着巨人移动的方向——希娜之墙的方向,全速前进。
埃尔文肯定了众人在地下空洞的行动与成功脱险。随即阐述了当前的作战计划与推测:
“根据观察,这只巨人似乎只对大规模聚集的人群产生反应,对沿途零散的村落视若无睹。因此,首要策略是利用希娜之墙的防御力量。当它爬行至城墙下方时,墙上的固定炮会集中攻击它的后颈区域。如果炮击未能奏效……”
埃尔文的声音没有动摇,“所有战力,都必须做好投入战斗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它破坏城墙。”
在返回城墙上后,埃尔文单独见了希斯托利亚。无需明言,沉重的气氛让每个人都清楚谈话的内容——埃尔文需要希斯托利亚成为墙内真正的女王。
艾伦却再也按捺不住,他将在空洞中的经历、那些被触发的记忆碎片,急切地向同伴们倾诉。
“不能再牺牲希斯托利亚了!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这些“熟悉”的、带着强烈个人意志的宣言让艾蕾妮雅感到一阵头疼。
艾伦似乎总是被一股瞬间爆发的情绪或念头所驱动,对整体后果的考量时常被抛在脑后。这种不顾一切的突击倾向,无疑会带来巨大的风险。
艾蕾妮雅毫不客气的拍在艾伦的头上,试图把他拍的清醒一点。
“白痴,”艾蕾妮雅直视着那双燃烧着激愤的碧绿眼睛,“每个人的行为都是自己的选择,希斯托利亚是否选择成为女王,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无论这个决定在旁人眼中是好是坏,别人都无权干涉。”
她抛出了有力的佐证:“还记得在礼拜堂下方里,最后那要命的时刻吗?兵长在那种情况下,不是也把选择权交给了你吗?‘艾伦,你来选’——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吧?在当时我看来,这个选择简直糟透了,但兵长依然给了你选择的权力。现在,面对希斯托利亚,你需要做的,是同样的事——让她自己选。”
“可是...”艾伦还想说什么,他想再次强调希斯托利亚不应该被卷入这种命运。
艾蕾妮雅的语气变得严肃:“艾伦,你身上肩负的,是远超过你个人意愿的重担。你的生命,关乎着墙内所有人类的未来。你需要做的,是稳住心神,专注于你自身必须承担的责任,而不是代替他人做出决定。”
艾伦眼中翻涌着激烈的挣扎,但艾蕾妮雅清晰的逻辑却像锁链一样,捆住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呐喊。
“啧。”
利威尔那张不耐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目光在艾伦紧绷的脸上停留。
“没时间在这里上演情感剧了,巨人正在逼近希娜之墙,速度比预想的快。所有人,立刻集合。”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现在,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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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娜之墙上,埃尔文站在墙垛边缘,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情况紧急,那只巨人正在逼近希娜之墙。城墙上的固定炮是首要防线,目标是其暴露的后颈区域,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他环视众人,“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炮击未能彻底摧毁其后颈——这种可能性极高——那么,就需要我们执行第二步计划。”
“利威尔,艾蕾妮雅!你们的时机,是它试图攻击城墙的瞬间,从左右两侧同时突进,目标——下颌骨,用雷枪炸碎它,必须确保口腔完全暴露!”
他的视线转向艾伦:“艾伦,一旦口腔暴露,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用你巨人的力量,将捆制火药全力砸进它的喉咙深处,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深入!”
埃尔文的目光最后扫过所有配备了立体机动装置的士兵,“炸药引爆后,威力不足以完全粉碎如此庞大的目标核心,当后颈被炸开暴露的瞬间——所有能动的士兵,用你们的刀,斩碎那些残留的巨人之躯组织。”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风险巨大,但失败的代价是整座希娜之墙和其后百万人的性命!所有人,准备战斗!”
看着超大巨人的身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随着刺目的阳光一同出现,众人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