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再回去也睡不着,一番洗漱后景飞带着阿炎出了门。
刚才二哥看他的眼神十分明了,二哥在等他的礼物。昨日身上实在没钱,就是有心也无力,今日他特意取了一大包银钱,定要好好逛逛,选个称心的礼物才行。话又说回来,他这都回来两日了,二哥也没说让他回来的原因,索性趁着送礼物的机会问上一问吧。
宁水镇虽然地处偏僻,可街上却要比那晚他们借宿的小镇要繁华热闹得多。景飞边走边逛,竟然发现许多小摊上的东西都有明显的外来特征。比如苏绣和蜀锦,这在其他地方是万万不会放在小摊上卖的。不仅如此,小摊上甚至有各色宝石,看上去像是番邦之物,在阳光下正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阿炎对什么都十分新奇,这个要摸一摸,那个也要看一看。有时景飞一回头就没了人影,只好再折回去找。几次下来后实在是累人,索性将人牵着,免得她乱跑。
二人走走停停路过一家医馆时,景飞终于止了步子,有些犹豫地看向阿炎。虽说这小丫头现在看起来已无大碍,可总不爱说话也不是个办法,终归要看一看才放心。阿炎也朝医馆里面看去,鼻尖不停耸动后拉着景飞就想往后退。
景飞以为她不喜欢里面的味道或是害怕,只好扯谎说是自己不舒服,如此才将人连哄带骗地拉了进去。谁知前脚刚迈进门槛,就看到一人捂着手正要往外走,鲜血透过厚厚的绷带渗出来。
“干活儿粗心,伤到手了。”医师见二人前来,随手一指,示意二人坐下。
阿炎目光一直紧紧等着那人,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将视线落在景飞脸上。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舒服,景飞先只好挽起袖子将手伸出去,一边请医师号脉,一边侧过脸对医师挤眉弄眼,希望能骗过阿炎。也不知那医师是不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只一搭手便道:“公子还有一年,回去准备后事吧。”
景飞一愣,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从没想过这句话会以如此直接,如此随意的方式被说出来。之前每个月圆之夜,当他被宿疾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总会想起当年陈伯酒后的话,“小公子命不好,怎的就活不过二十岁。”
当时他的震惊多于恐惧,便去问大哥,结果被大哥狠狠揍了一顿,并警告他说,若再敢提起就直接将他的嘴扯烂。
那时候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到了后来才隐约听闻陈伯为此受了责罚。那是自二哥掌家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责罚陈伯。
现在想来,若是陈伯说得不对,以大哥和二哥的性子万万不会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去惩罚身边的人。
如今他已不需要特意去验证什么了,事实如此。
只是阿炎是个意外,遇见她之前,他总觉得日子剩下一年还是两年并无分别,年年相同,日日相似,早已没了什么趣味。可阿炎突然闯入他的世界,让他每日都有操不完的心,如此他好像又有了些期待与倦恋,想日子再长一些,陪她再久一些。
阿炎见景飞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想起上一次找医师的情景,突然“啪”地一下小手狠狠拍在桌面上,起身指着面前的医师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景飞被她这一闹扰了思绪,还没回过神来,便看到那医师抬手就扣住了阿炎,略一用力便将阿炎手腕压在桌上,三指立刻探了上去。
阿炎一脸不可思议,怎么跟之前不一样?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医师略一沉吟就已经松了手,眼神在面前二人脸上来回打转,冷笑道:“真是绝了,这丫头命比你还短,商量好的么?”
这下景飞真不干了,想不到在宁水镇还有人如此猖狂,他有些想掀桌了。还还没轮到他动手,就看到阿炎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了过去,伸手要去薅对方头发。
生气归生气,可阿炎这不是薅头发就是薅胡子的,打起架来真的很没有气势,于是连忙将那只小手按住,冲着医师冷声道:“这话今日我先记下了,待来日我二十岁生辰时,定来取你的人头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