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叩最终还是跟着玄门的人走了,是自愿的。
尽管玄门表示索魂灯不用他来赔,可刘叩仍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对方将自己带走,并威胁说若是将他留在此地,定然要为祸一方百姓,同时再三承诺自己一路上少吃饭多干活,只求能把他带出这大山。
玄门众人见他认错态度诚恳,于是勉强答应。
而后便是景飞和阿炎,当被问及是否需要将他们一同带离此地时,二人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
这样于景飞而言算是不告而别,可左右在家也是无事。何况看眼下的情形,大哥多半是要跟着玄门回去的,他不知要怎样独自面对二哥,不如借着这次机会一起走了算了。荒郊野岭山路又难行,多些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阿炎这丫头更不必说,已经在离家出走的路上了。
景飞将包袱过到自己身上,与阿炎一起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夜风吹来,长长的裙摆飘飘荡荡拂过景飞身侧,月影之下纠缠不清。
“女子的衣裙最是麻烦。”景飞勾起嘴角,眉眼含笑。
阿炎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身后频频回望,似乎在找什么。饶是月色清亮,也终究敌不过远处的黑暗,于是问景飞,“莫景……玉,没有来?”
“嗯?”景飞听到了,却没听懂,什么叫没有来?
阿炎也是一脸疑惑,继续道:“我们……都走了,莫景玉怎么办?”
“额……阿炎,话不是这样说的,你可以说大哥,你,还有我,我们要走了,莫景玉怎么办,只我们三个而已算不上‘都’,懂么。”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啊,莫景玉是我二哥的名讳,你可以跟我一样称他为二哥,或者跟着阿盼叫他景玉哥,但不能直呼其名,明白么?”
“名字不能叫?”阿炎突然停下,双手抱在胸前,小嘴儿也噘起来,“可大家都是叫阿炎。”
景飞有些头痛,觉得这丫头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特别不开窍,只能叹口气折返回去牵她的手,“以后就懂了。”
众人在山路上艰难跋涉,一开始还有人时不时聊上几句,可越走越沉默,到最后除了风声和脚步声之外就再也没有人说得出一句话了。
景飞也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想到当初被打晕带进来的时候还觉得是遭了暗算,此番竟有些怀念,巴不得有人给自己来上一棍子再带出去,也好过受这般的罪。
阿炎体力倒是很好,还能时不时扶他一把,只是一双眼睛总是东瞧西看。好像自从十五那晚之后,阿炎一直对周围十分警惕,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又走了约么一个时辰,景飞实在走不动了,终于抱怨道:“就不能先休息一夜,天亮再赶路吗?”
走在他前面的一个小弟子也累得不轻,闻言停下脚步又顺了顺气才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此番跟着索魂灯进来,现在邪物不知踪影,为了安全还是先退出去比较稳妥。”
“但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再走下去,不用等妖邪动手,我自己就先累死了。”
小弟子摇头,时不时看向队伍最前面,“总之小公子还是再坚持一下吧。”说完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景飞叉着腰站在原地,有些想要骂人了,扭头问阿炎:“要不咱们不走了吧,让家里送马来,再这样走下去腿要断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放走刚才那一匹,现下那马应该已经回到别院了吧。
阿炎还不知道什么是送马来,见他不走了就去扯他的衣袖,却被景飞反过来拉着也不让她走。
“反正本公子是走不动了,你是本公子的人,要留在这里跟本公子一起。”
阿炎扯了两下没有扯动,又噘起嘴小嘴。景飞分出一只手戳戳她的面颊,笑道:“放心吧,家里知道我来寻你迟迟不归,很快会派人过来,咱们只要等在这里就好啦,会有人把咱们舒舒服服送出去的。”
阿炎看看景飞,又看看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队伍,抬手指向景飞的背后。
景飞不疑有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身却什么都没有瞧见。刚想问阿炎怎么了,突然后颈一阵剧痛,紧接着意识模糊起来,身子顺着阿炎缓缓倒下。
啊,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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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第一缕晨辉洒向大地,莫府敞了一夜的大门终于缓缓关闭。
院内血气弥漫,修文和庄羽并肩站在台阶上,院中的小厮正在清理方砖上的血迹。
“原想着你跟在二公子身边久不出手,修为应在我之下,没想到昨晚还挺勇猛。”
“你也一样。”
“那就当你在夸我喽。”庄羽笑道,只是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一方手帕递了过来,庄羽微微一愣,随即接过胡乱擦上一把,“抱歉,肋骨断了两根,估计是戳到肺了,有些漏风。”
“嗯,没死就好。”
“唉,你这张嘴……”庄羽又低声咳了两下,待气顺了将沾了血的手帕还回去,“呐,自己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