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飞是怎么赚钱的,可不可以告诉阿炎?”
“额……”景飞差点被这句话噎死,眼神不自觉瞟向别处。
这丫头似乎正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在这个关键时期,他总不能告诉她,他不会赚钱,他的钱都是家里二哥赚来的。不仅是他,就连大哥花的钱也是二哥赚来的。他们全家大的小的,全靠着二哥一个人养活。
这像话么,别说阿炎了,就连自己听着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而且他能感觉到,现在的阿炎信任他,甚至还有一点崇拜他。如果此刻将这些告诉他,那阿炎对他的的崇拜就会少一分,转而对二哥就会多一分。
想到这里,景飞一挺胸膛,正色道:“赚钱可难了,你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还是先吃饭吧。”
阿炎点头,“好吧,那阿炎明天再学。”
景飞暗地里为自己捏一把汗,亏得阿炎脑袋不灵光,不然还真哄不住。
既然馄饨没出摊,索性就在一旁找了个铺子随意吃一些,清粥小菜倒也爽口。只是临走时景飞用了几个铜板结账,阿炎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吃完饭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阿炎仍忍不住东张西望。
本就不宽的道路两旁满是摊贩,倒是比上一次热闹许多。阿炎因为身体娇小,视线总被其他人挡着看不到两旁的新鲜,于是干脆松了景飞的手,自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景飞也由着她去,总归就这一条街,直来直去,也不用担心走丢。与阿炎分开也好,自己也有时间想想下一步的事情。
首先是家里,他随着大哥出来,定然有人往家里送消息。如此,庄羽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来,到时候安全自是不用担心,另外衣食住行也算有了着落。
再就是阿炎,那日误服雪霁丸后,他们是如何说的?说阿炎身体内还有其他人的魂魄,且不像是活人的魂魄,好像是这个意思。这话他到现在都不理解,什么叫不像是活人的魂魄,难道死人还有魂魄么?而且自阿炎醒来后,话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是因为那枚丹丸的作用么?要么压制要么唤醒了那副魂魄?
那现在与自己吃饭逛街的是谁,是阿炎么,还是那个死鬼?
景飞边走边想,思绪纷乱,眼神在人群中不自觉地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
“闪开闪开!”
身后突然起了一阵骚乱,景飞下意识转过头,眼前人影纷乱,他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过来。人群纷纷避让,慌乱之下不知是谁拉了他一把,将他拉到路边,紧接着在他原来站的地方从天而降落下一把剪刀。
景飞死死盯着那把剪刀,感觉浑身上下血都凉了。幸亏被人拉开,不然还不得被这剪刀开了瓢?
“放开我!我没有疯,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是他,就是他!”一阵哭声传来,透过人群景飞看到那是一个女子,看样子三十多岁的模样,头发蓬乱,面容却极为清秀,而且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她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将她紧紧束住苦苦哀求:“我知道,我相信你,随我回去好么。”
人群迅速将二人围起来,且围在最里面一层的皆为男子,似乎是怕女子伤人,又不好直接插手劝阻,只能这么围着。
景飞听到身旁有人在小声议论,便问其中一人道:“请问发生了何事?”
那人先是上下将景飞打量一番,见他一副少年模样,并无恶意,这才压低声音道:“这是隔壁那条街上的赵家娘子,从昨日就嚷着说看到自己儿子了,一直想往外跑。身后面那个是她男人,唉,也是命苦,娘子疯了舍不得捆,你看那两个眼圈黑得跟什么似的,估计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说着摇头直叹气。
“看到儿子有什么问题么?这个年龄孩子应该不小了吧?”
“可说是呢,”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可她儿子已经死了快十年了。”话音未落,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原来是那赵家娘子一口狠狠咬在拦在自己身前男子的胳膊上,男子吃痛下意识松了手,女子惊慌之下捡起地上的剪刀在人群中胡乱挥舞,口中不断发出尖啸:“都不相信我,都不相信我,是我活该,我活该。”
围在第一排的男子纷纷躲避,圈子突然变得松散。景飞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拨开挡在前面的男子朝圈子中钻去,心里咯噔一下。
“阿炎!”
下意识想扑过去将人扯出来,可人群溃散,将他直往外冲。情急之中,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景飞抬头望去,只见人群散去,那女子似是受了很大惊吓一般,瑟缩着身子步步后退。
阿炎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剪刀三寸刀刃被她握在手中,停在脖颈前两寸处,鲜血腕蜿蜒而下。
“阿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