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天台,江屿澈盘腿坐在水泥地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击。《Phigros》的界面里,音符如暴雨般坠落,而他AP(AllPerfect)的记录仍在持续。
“又破纪录了?”陈墨咬着冰棍凑过来,瞥了一眼分数,立刻怪叫,“卧槽,这难度你也敢开?疯了吧!”
江屿澈没理他,手指依旧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节拍上。直到——
“借我玩一局”。
沈芩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屿澈手指一滑,连击断了。他抬头,沈芩风逆光站着,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一罐贴在他额头上。
“不借”,江屿澈偏头躲开,可乐罐上的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
沈芩风直接在他旁边坐下,点开自己的手机:“那比一局”。
陈墨瞪大眼睛:“沈大学霸也玩音游?!”
三分钟后,江屿澈盯着沈芩风的结算界面——FullCombo,99.8%准确率,比他的记录高了0.3%。
“……”他猛地站起来,“你练过?”
沈芩风拧开可乐,气泡声“呲”地炸开:“昨晚”。
江屿澈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抢过他的手机,点开历史记录——《无人知晓的我》,练习次数:47遍。
陈墨左看右看,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我赌五毛,他俩绝对有问题。”
放学后的奶茶店,林若曦把笔记本“啪”地拍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观察记录:
沈芩风:
-每天“恰好”多带一盒草莓牛奶(江屿澈唯一会喝的饮料),还有早餐,每天早上都带,抹茶味的百醇他见一次喂江屿澈一次。
-值日表永远把江屿澈排在自己后面(方便锁门独处)
-手机屏保是《Phigros》的结算界面(和江屿澈同款)
江屿澈:
-耳机永远只戴左耳(右耳留给谁?)
-沈芩风经过时,手指会无意识敲桌面(打音游的节奏)
-上周撕掉的数学卷子,碎片全在沈芩风书包里(???)
陈墨吸溜着珍珠奶茶,一脸震撼:“你改行当侦探了?”
林若曦神秘一笑,翻到最后一页——天台监控截图,画面里沈芩风俯身靠近江屿澈,手指搭在他手机屏幕上。
“这能说明什么?”陈墨茫然。
“笨蛋!”林若曦踹他一脚,“沈芩风左手压着江屿澈的耳机线——他根本不是在干扰游戏,是在偷听他的歌!”
十月中旬的午后,金陵中学的操场被温暖的阳光笼罩。蓝白校服的身影在跑道上跃动,风里夹着隐约的桂花香。梧桐叶偶尔打着旋儿落下。远处的紫金山静静伫立,天空澄澈,云絮轻飘,青春的气息在微凉的秋风里格外鲜活。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的瞬间,江屿澈就把校服外套甩在了栏杆上。十月的阳光依然毒辣。
“分组对抗赛”,程野老师抛着篮球,“沈芩风、江屿澈,你俩一队”。
江屿澈正用虎口抹下巴的汗珠,闻言猛地抬头:“凭什么?”
“就凭你月考总分加起来还没我血压高”,程野把球砸过来,“培养点同学爱”。
篮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被沈芩风稳稳接住。他指尖沾了江屿澈甩过来的汗,黏腻的触感让指节微微蜷缩。
“战术讨论”,沈芩风用球轻碰江屿澈肩膀,“过来”。
树荫下,沈芩风摊开掌心,上面用蓝色水笔画着简易战术图。江屿澈凑近看时,鼻尖几乎蹭到他手腕突起的骨节。
“你他妈……”江屿澈突然揪住他衣领,“把老子的违纪记录画成防守阵型?”
沈芩风平静地指向图纸某处:“这里是你上周翻墙的监控死角”。
阳光穿透树叶,在战术图上投下摇晃的光斑。江屿澈松开手,突然笑了:“沈主席,你比校规还了解我啊?”
比赛以沈芩风的三分球绝杀结束。江屿澈扯着领口扇风往更衣室走时,听见身后陈墨的惨叫:“空调坏了?!”
更衣室闷热如蒸笼,男生们骂骂咧咧地挤作一团。江屿澈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储物柜,却在拐角撞见正在换上衣的沈芩风。
腹肌线条随着呼吸起伏,江屿澈的视线像被烫到般移开,却正巧对上挂在挂钩的眼镜——镜片上还沾着打球时的薄汗。
“看够了吗?”,沈芩风的声音混着衣料摩擦声。
江屿澈踹开隔壁柜门:“谁看你?”
“哦,好吧”
储物柜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江屿澈把毛巾甩在肩上,喉结动了动:“……”
陈墨蹲在宿舍床上啃辣条,突然收到沈芩风的信息:【明天交三千字检查】
附带视频正是他偷拍时手抖的画面——镜头里沈芩风捏着江屿澈后颈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白。
江屿澈的右手腕上,那条黑色发带已经戴了整整两周。
林若曦托着下巴看了半天,突然伸手一拽——发带内侧,用银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
【沈芩风的所有物】
“哇哦——”她拖长音调,故意举高,“江同学,这是定情信物?”
江屿澈猛地站起来去抢,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陈墨趁机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吹了声口哨:“沈大学霸占有欲挺强啊?”
教室后门传来书本落地的声音。
三人齐刷刷回头——沈芩风站在门口,脚边散落着作业本,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
江屿澈一把抢回发带,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很闲?”
林若曦眨眨眼:“不闲,但比某些偷偷在发带上写字的变态忙一点。”
晚自习后,江屿澈被沈芩风堵在天文台的望远镜旁。夜风很凉,沈芩风的指尖更凉,正摩挲着他腕上的发带。
“解释”,江屿澈抽回手。
沈芩风推了推眼镜:“校规第一百五十条,私人物品需明确标记。”
“放屁!这算什么校规?”
“刚修订的”,沈芩风翻开随身携带的纪律本,最新一页果然新增了条款,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江屿澈气笑了:“你他妈——”
话音未落,沈芩风突然摘下发带,在江屿澈惊愕的目光中咬住一端,将另一端递到他唇边。
月光下,发带上的字迹闪闪发亮。
“选一个。”沈芩风的声音含糊不清,“戴回去,或者……我换种方式标记。”
江屿澈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低头,咬住了发带的另一端。
间接接吻吗?
陈墨和宋予安缩在被窝里,竖起耳朵听对面的动静。
“所以你就戴回去了?”陈墨用气音问。
江屿澈把枕头砸过去:“关你屁事!”
上铺传来沈芩风翻书的声音:“校规补充条款,夜间喧哗扣十分”。
“扣你大爷!”江屿澈踹了脚床板。
陈墨暗暗发问:“所以,这发带到底哪来的?”
记忆闪回——十四岁的盛夏,刚结束三千米比赛的沈芩风摘下汗湿的发带,被路过的江屿澈顺手捞走。
“借我用用”,江屿澈把发带缠在渗血的手腕上,“反正你这种乖学生也用不上”。
“所以这玩意儿真是沈芩风初中戴的?”,陈墨用扫把柄挑起发带研究。
上铺传来书本合上的声响。沈芩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波动:“2023年5月12日被非法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