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刚响,教室里嘈杂一片。江屿澈正趴在桌上补觉,狼尾发梢垂在臂弯里。
徐明——高三(5)班出了名的嘴欠,带着几个男生晃到高二(7)班门口,故意提高嗓门:“哎,听说江屿澈他妈是个小三儿,病死了?怪不得没人管,野得跟条狗似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
江屿澈的背脊僵了一下,没抬头。
陈墨“噌”地站起来:“徐明你他妈——”
“关你屁事?”徐明笑嘻嘻地踹了脚门框,“我说错了?他爸不是也早不要他了?”
江屿澈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江屿澈起身的速度太快,徐明甚至没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一把揪住。
“再说一遍”,江屿澈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
徐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恶劣:“怎么?戳你痛处了?你妈是不是小三儿——”
“砰!”
江屿澈的拳头狠狠砸在徐明脸上,眼眶已经红了。
场面瞬间混乱。
徐明踉跄着撞翻课桌,抹了把鼻血,猛地扑上来还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同学想拉架,却被江屿澈的眼神吓退——他眼眶通红,呼吸粗重,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每一拳都带着狠劲。
“江屿澈!”,陈墨想去拽他,却被一把甩开。
徐明趁机踹向江屿澈的膝盖,嘴里还在骂:“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
江屿澈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发抖,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
陈墨狂奔进学生会办公室时,沈芩风正在整理档案。
“沈哥!!江屿澈跟人打起来了!!”
钢笔“啪”地掉在地上,沈芩风猛地站起来:“在哪?”
“教室!徐明那傻逼骂他……骂他……”陈墨喘着气,没敢说完。
沈芩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推开椅子就往外冲。
沈芩风冲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江屿澈被几个人拉着,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眶红得吓人,呼吸急促到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徐明嘴角带血,却还在笑:“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妈——”
沈芩风一把拽开挡路的人,直接揪住徐明的领子,一拳砸了下去。
全场死寂。
谁都没见过沈芩风动手——纪律委员、学生会主席、永远冷静自持的沈芩风,竟然为了江屿澈打架。
沈芩风此刻眼神冷得骇人,第二拳落下时,徐明直接摔在地上,彻底懵了。
徐明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沈芩风已经冷着脸补了第三拳:“你再说一句试试?”
“沈芩风!”,赶来的老师惊呼。
沈芩风没理会,转身走向江屿澈。
江屿澈站在原地,呼吸仍然不稳,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沈芩风伸手去拉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别碰我!……”江屿澈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应激症犯了。
沈芩风没说话,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强硬地把他拽出了教室。
空教室里,江屿澈一把推开沈芩风,背对着他,肩膀绷得死紧。
“……为什么……”他的声音发抖。
沈芩风没动,只是看着他。
徐明的妈妈闹到了校长室,沈严——沈芩风的父亲也来了,脸色阴沉地盯着沈芩风:“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屿澈站在旁边,手指掐进掌心,喉咙发紧。他不想连累沈芩风,可还没开口,班主任周临川已经站了出来。
“徐明家长,是您的孩子先言语侮辱我的学生”,周临川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涉及家庭隐私,甚至带有明显恶意,我认为徐明需要停课反省。至于我们班的学生……”,他看了一眼江屿澈和沈芩风,“他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徐明妈妈还想争辩,周临川已经抬手打断:“如果您有异议,我们可以调监控,或者可以和校长谈谈”
沈严盯着沈芩风,声音压得很低:“回家再跟你算账”。
沈芩风盯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一片墨迹。
讲台上,周临川正在讲解月考卷子,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全班都知道——江屿澈没来。
陈墨偷偷回头,对上了沈芩风冷冰冰的视线,立刻缩了缩脖子转回去。
下课铃一响,沈芩风直接拦住了周临川:“老师,江屿澈请假了?”
周临川推了推眼镜:“嗯,身体不舒服”。
沈芩风没说话,但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他知道江屿澈不是生病。
——是那场架,是徐明那句“没妈养的孩子”,是江屿澈红着眼眶却强撑着没掉泪的样子。
放学时,天色阴沉得可怕。
沈芩风站在校门口,雨水开始零星地砸在地上。他没带伞,但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江屿澈家的方向。
路上经过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东西——抹茶百醇,退烧药,创可贴。结账时,店员多看了他两眼:“同学,马上要下大雨了”。
沈芩风“嗯”了一声,推门走进越来越急的雨幕中。
江屿澈家的老式单元楼没有门禁,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沈芩风摸黑上到五楼,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
他抬手,敲了三下。
没反应。
又敲了三下,这次加重了力道。
门内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椅子被踢翻。接着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门开了一条缝。
江屿澈的脸隐在阴影里,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T恤。他眯着眼,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怎么是你?”
沈芩风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镜片上也蒙着雾气。但他站得笔直,声音平静:“我来看看你”。
江屿澈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看什么?看我这个‘没妈养的孩子’有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