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芩风把江屿澈抱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轻,像是随时会碎掉一样,蜷缩在沈芩风的怀里,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夜风很冷,但沈芩风的胸膛是烫的,心跳声沉重而清晰,震得江屿澈耳膜发疼。
“沈芩风……”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放我下来……”
沈芩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稳。
江屿澈挣扎了一下,但浑身脱力,最终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呼吸间全是沈芩风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血腥气。
“我讨厌你”,他闷闷地说。
沈芩风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低哑:“不要讨厌我,喜欢我”。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两遍,像是要把所有愧疚都塞进这两个字里。
沈芩风没带他回宿舍,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自己在校外租的公寓。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江屿澈被轻轻放在沙发上。沈芩风单膝跪地,从茶几底下抽出医药箱,动作利落地翻出碘伏和纱布。
“手”,他低声说。
江屿澈没动。
沈芩风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掌心的擦伤,眉头皱得更紧。
“疼吗?”
江屿澈别过脸:“……不疼”。
沈芩风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伤口上。药水渗进皮肉,刺痛感让江屿澈的手指微微蜷缩,但沈芩风握得很紧,没让他躲。
“你报警了吗?”江屿澈突然问。
“嗯”,沈芩风头也不抬,“xx路,三个男的,寻衅滋事。”
江屿澈盯着他的侧脸,沈芩风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还在压抑某种情绪。
“沈芩风”,江屿澈开口,“你为什么生气?”
沈芩风的手顿了顿,棉签按得重了一点,江屿澈“嘶”了一声。
“我吃醋了”,沈芩风低声说。
江屿澈愣住。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江屿澈盯着沈芩风,突然问:“江稚鱼是谁?”
沈芩风抬眸看他:“学生会的副主席”。
“你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
沈芩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学生会的都有联系方式”。
江屿澈冷笑:“就这样?”
沈芩风放下棉签,直视他的眼睛:“她喜欢林若曦,我才叫她来的”。
江屿澈怔住。
“不然呢?”,沈芩风的声音很轻,“你以为我叫她来干什么?”
江屿澈的耳根突然烧了起来,他猛地抽回手,别过脸:“关我屁事”。
沈芩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来。
“江屿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你吃醋了?”
江屿澈的呼吸一滞,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滚”。
沈芩风却突然笑了,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唇角:“你明明在乎”
沈芩风的公寓里,灯光昏黄。
江屿澈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但心里的那股火还没消。他盯着沈芩风,声音冷冷的:
“沈芩风,我明明没有早恋,你凭什么让我写检讨?”
沈芩风正在收拾医药箱,闻言动作一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碘伏瓶盖拧紧的轻微声响。
然后,沈芩风低声说:
“我吃醋了”。
沈芩风抬起头,镜片后的眸光深沉,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我看到那个女生跟你表白,听到你说‘喜欢男的’,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只能喜欢我”
江屿澈盯着他,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所以你就让我写检讨?”
沈芩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嗯……”
“……”
那一晚,江屿澈在沈芩风怀里睡得异常安心。
快到期末了。
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区,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书架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体。沈芩风把黑框眼镜折叠好塞进笔袋时,江屿澈正用自动铅笔在《五三》封面上戳出十几个小孔。
“第37次”,沈芩风头也不抬地记下一笔,“破坏教辅罪加一等”。
江屿澈伸长腿在桌下踢他:“装什么法官?”,脚尖碰到对方小腿时突然僵住——沈芩风今天居然没穿校服裤,而是换了条灰色休闲裤,布料柔软得能感受到体温。
“难得啊,沈主席居然不穿校服”
沈芩风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期末复习周,特许便装”,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架,这个习惯性动作让江屿澈莫名烦躁。
“你眼镜呢?”
“你不是说不好看吗?”
“那你昨天为什么戴……”
“专门惹你生气”,沈芩风翻出张皱巴巴的纸——被江屿澈气急败坏揉的。
江屿澈展开纸张,上面用红蓝双色笔迹密密麻麻写着:
【江屿澈知识漏洞清单】
1.化学离子共存(错误率83%)
2.英语定语从句(混淆that/which16次)
...
7.故意在沈芩风书上画猫(累计9只)
最后一行小字:【附:吃醋哄好方式可选A.认真学习B.叫哥哥】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晚自习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后排角落亮着一盏台灯。江屿澈咬着百醇饼干,看沈芩风在草稿纸上画出完美的椭圆。
“圆锥曲线重点看离心率”,沈芩风的笔尖在某道题上圈出关键条件,“就像你打架总盯着对方右肩……”
“谁打架了!”,江屿澈踹了下桌腿,“那叫合理防卫”。
沈芩风突然伸手,拇指擦过他嘴角的饼干渣:“徐明那次,你明明看到他从左边来”。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等江屿澈反应过来时,沈芩风已经继续在写解题步骤。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没戴眼镜的面容在稿纸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原来他眼尾有颗很淡的痣。
“看题”,沈芩风用笔尾轻敲他额头,“还是看我?”
江屿澈夺过钢笔,在沈芩风刚画的椭圆旁边涂了个歪歪扭扭的圆:“看你怎么误人子弟”。
钢笔漏墨了,蓝色墨渍在沈芩风虎口晕开,像枚小小的烙印。
食堂排队时,陈墨突然挤到两人中间:“你俩和好了?”
江屿澈的餐盘里多了块沈芩风夹来的排骨:“我们吵过?”
“上周三下午第四节课”,沈芩风精准报时,“因为我说你英语作文像谷歌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