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为什么你能优雅翻墙而我只能蹲垃圾桶??
[宋予安]:智商压制。
陈墨刚要骂人,突然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屏住呼吸,透过垃圾桶的缝隙,看到王秃子的皮鞋停在了面前。
“奇怪,跑哪儿去了……”王秃子嘀咕着,手电筒的光扫过垃圾桶。
陈墨死死捂住嘴,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突然……
“喵~”
一只黑猫从巷子深处蹿出来,跳上垃圾桶盖,和王秃子大眼瞪小眼。
王秃子松了口气:“原来是猫啊……”
他转身离开,陈墨瘫在垃圾桶里,给宋予安发了条语音:“老子这辈子再也不吃烧烤了……
第二天早自习,王秃子黑着脸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昨晚,有人在明瓦廊吃霸王餐!”,他重重拍了下讲台,“但店家今早收到了一笔匿名转账,还附赠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念道:“‘学生会特别行动经费,用于补偿因毕业筹备工作导致的突发状况。——沈芩风’”
全班哄笑。
王秃子瞪向沈芩风:“解释一下?”
沈芩风站起身,语气平静:“校规第九条,学生会主席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动用备用资金”。
“那这个呢?!”王秃子抖了抖信封背面,上面画着一只头顶甜筒的独角兽,旁边写着“陈墨COS留念”。
陈墨:“……我靠!!”
江屿澈趴在桌上,憋笑憋的像是抽风。
【高27班秘密基地】
匿名A:[照片].jpg(王秃子举着独角兽画)
匿名B:陈墨!出来认领你的肖像画!!
匿名C:所以昨晚到底是谁付的钱??
宋予安:盲猜沈芩风连夜翻墙去付的款
陈墨:……
陈墨:老子要退学!!!
南京的夏夜,风里裹挟着梧桐叶的沙沙声,是比内心还低沉的低语。
江屿澈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空,脚尖轻轻晃荡着,仿佛随时会坠入楼下那片模糊的灯火里。他手里捏着一支点燃的薄荷烟,烟丝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即将陨落的星。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从高二那年沈芩风皱着眉掐灭他的第一支烟开始,他就再没碰过。可今晚,他翻遍了抽屉,终于在书包最里层的暗袋里找到了这盒被遗忘的薄荷爆珠。
烟味很淡,带着凉意,像是含了一口碎冰在唇齿间化开。江屿澈深吸一口,仰头吐出烟雾,看着它被夜风撕扯成破碎的丝缕,消散在霓虹映照的夜空里。
他的狼尾发被风吹得扬起,发梢扫过后颈。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还藏了许多未说出口的心事。
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江屿澈没回头,只是把烟换到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上细小的爆珠。
脚步声靠近,沈芩风在他身旁坐下,肩头轻轻撞了他一下:“给我一口”。
江屿澈侧目,沈芩风今天没戴眼镜,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校服领口敞着,不像个好学生。
“你不会抽”,江屿澈把烟拿远了些。
沈芩风直接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雾入喉的瞬间,他猛地咳嗽起来,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晕。
“操!”,江屿澈立刻掐灭烟,掌心贴上他的后背,“逞什么能?”
沈芩风缓过气来,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咳出的泪光,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不是戒了吗?”
夜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江屿澈闻到了沈芩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丝薄荷烟的清冽。
“偶尔一支”,他别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芩风忽然伸手,指尖蹭过江屿澈的唇角:“最近怎么心事重重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委屈,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江屿澈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优等生,装起可怜来却毫无违和感。
“没”,江屿澈下意识舔了舔被碰过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薄荷的凉意。
沈芩风不依不饶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廓:“骗人。你这周偷看我护照三次,刷雅思官网七次,还……”
“沈芩风”,江屿澈突然打断他,“你真的会去英国吗?”
夜风骤然静止。
远处高楼的霓虹灯牌变换着颜色,在沈芩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屿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突然开口:
“如果你能考上的话”,他轻轻握住江屿澈的手腕,“我带你一起走,好吗?”
江屿澈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了几秒,忽然讽刺般地笑了:“沈芩风,你养不起我”。
“我可以”。
“伦敦房租多贵你知道吗?”
“我申请奖学金”。
“我不吃英式早餐”。
“我学做饭”。
“我……”
沈芩风突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月光落进江屿澈琥珀色的眼睛里,像坠落的星辰。
“江屿澈”,沈芩风轻轻开口:“你是在找借口,还是在害怕?”
江屿澈忽然歪头笑了。
夜风掀起他的额发,露出那双总是藏着桀骜的眼睛。此刻那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明亮得几乎灼人。他微微仰着脸,唇角扬起一个嚣张的弧度:
“那就带我走吧,沈芩风”。
沈芩风怔住了。
眼前的少年像是被夏夜浸透的梦境——狼尾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尖,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校服领口被风吹得贴在颈侧,勾勒出伶仃的线条。
这一刻的江屿澈,很好看。
让他想起高一开学典礼上,那个戴着耳机在最后一排画正字的叛逆学生;想起暴雨天里,浑身湿透却执拗地不肯接他伞的倔强少年;想起除夕夜,捧着草莓牛奶对他说“翻倍?你行吗”的嚣张家伙。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重叠,凝结成眼前这个对他说“带我走”的江屿澈。
沈芩风突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江屿澈的额头撞上他的肩膀,薄荷烟的气息与洗衣液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他听见沈芩风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冲破胸腔。
“好”,沈芩风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
远处传来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惊起一群栖息的麻雀。江屿澈在沈芩风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终究还是贪心了。贪图这一秒的温暖,贪图这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