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喘着气,整个人就像被鬼压身,搭在身侧的手掌都攥得紧紧的,节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是你,我……真的不该。”
他说得断断续续,严依并没听到关键的信息,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没法冷静。
“看着你被她……拖累致死。”
师父梦到她被拖累致死?
他口中的‘她’,如果指的是小师妹。那他的梦,岂不是预知?
严依迫切想知道他做的梦单纯是巧合,还是可以在梦中预见将来?
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师父,我是被谁拖累至死的?”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沈随之的气息忽地一滞。
几乎是一瞬间,他睁开了眼。
大眼瞪大眼。
严依一惊,还没站起身,就被他陡然爆发的气势震退三四步。她双足紧急运力,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稳住身子。
她明白师父其实收了力,否则毫无防备的她早已撞在身后的墙上。
“去门外跪着!”沈随之的脸色冷到极点。
严依原本因为担心师父才闯入卧室,但她刚才也确实是打算趁机套话,冒犯了师父。
所以她没辩解,快步离开。
来到院子,她面朝房门,直挺挺地跪下来。
——
跪着的时候,严依片刻没闲,还在揣测他刚才发梦时说的话。
一声:“师姐?”唤回了她的心神。
转头一看,多日不见的二师弟管清生走进院子。
“师弟这是去了哪儿?”怎么面色发青,唇色发白?
就像先前在驱邪阵内待过一段时间的沈星行,出洞后也是这副两眼无神的样子,好似被抽干了精气。
一问才知,管清生真的去了普虚洞,是师父罚他去的。
今日刚刚结束罚期,便来同师父报道。
“我将身中毒素的师姐独自留在南水窟,师父要我好好反省。”管清生见她安然无恙,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在师姐没事,若是师姐有个三长两短,师父肯定要将我逐……”
“谈够了吗?”沈随之突然出现在门口。
管清生急忙收声,上前作礼:“师父。”
“没什么事就先回去,明天开始按时到练功房修炼。”听到沈随之的交代,管清生就像脚底抹了油,眨眼人影都看不到了。
嘿?跑那么快,也不陪师姐多聊几句。
“唉……”她摇摇头,一个人跪,闲得慌。
“嘀咕什么?”沈随之走下来,站在她面前:“跪疼了?”
严依仰头望着虽然脸色不好,但遮不住那张英俊脸庞的师父。
她感动极了。
明明是自己犯了错,可才跪半个时辰,师父就开始关心自己。
严依笑出两排大白牙:“弟子不疼呢!”
“呵,还有心情笑……”沈随之继续冷着脸:“不疼就跪端正了,跪到疼为止。”
严依的笑容僵在脸上,委屈地望着他转身进屋,还顺带关上了门。
这是铁了心要她跪疼!
———
直到太阳下山,晚霞染透天际,屋内始终没有动静。
严依的腿倒没跪疼,就是麻了,像有万千蚂蚁在爬,比疼还难受。
若是调息运力,跪两三天都没事。但受罚不能作弊,何况她还有事要求师父,必须跪出诚意。
她扭了扭屁股,借此缓解腿部的麻意,恰时听见屋内有轻微的脚步声。
严依连忙端正身子,可等了半晌,也不见房门有打开的迹象。
纠结片刻,她开口:“师父若是醒着,能否答应弟子一个请求?”
里面一阵沉默后,传出回应:“你还有请求……”
她听出了师父的停顿,大概是很无语:人还跪着,居然还有脸提要求?
只要能保平安,要不要脸还是其次。
严依就当作他是默认自己说下去:“弟子恳求师父收留一人,那人天赋极高、灵根绝佳,将来必成大器。不仅能给师父面上添光,还能带领长青峰成为仙门顶流。”
沈随之冷冷地呵了一声,就没回音。
正当严依紧张地等待时,他才道:“但你必须答应为师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