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百念像怒江一样的咆哮着过去，脸上却如山城上空的一朵流云，淡而无声。

伸手到送上的烟，她十指纤长，淡蓝色的星空的指甲夹着白色的烟管，像接过一张名片般随意。

她没有抽，挥了挥引起一片渺渺烟雾，淡淡的道：“过去的事，我早不记得了。人得向前看。”

汪直：“你不生气？”

戴林菲装出一副不解：“我没空想这些的。”

汪直略紧的神色松了一下：“那就好。”

“没事我就走了，老板。”戴林菲指上的烟，灰色落下，烫到衣角，她轻轻掸了掸灰烬，衣服上两个黑色的点。

汪直马上说：“明天重新买一件，公司报销。”

闻言，戴林菲不由得愣了一下，老板今天有点不一样。她侧目想了想，道：“谢谢老板，正好孟飞也需要制装。我就假公济私了。”

“好，不用省钱。”

这回他的表情是真的轻松下来。

戴林菲走出门时，他追上来，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有说有笑。

到了大门口，他提出送她。

戴林菲迟疑着看着他。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半开玩笑道：“不方便吗？”

戴林菲：“还有公事要谈吗？”

汪直：“我们不能谈公事以外的事吗？”

戴林菲倒是坦然的夹着烟道：“哪有，只是他要去训练营，我得跟他交待些事。”

公事挡他的私事。

他没有说话，进到车里，拿出一只礼袋：“给你的。”

戴林菲换了一只手拿烟，手伸进去，拿出来，一只口红。

“王雪冰又拿了新代言？”她随口道。

“不是。”他道，“买了很久。”

戴林菲眼神一滞，没有再说话。

汪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钻进车里，转眼开走。

戴林菲执着烟，站在空旷的夜色下，长发轻飘。

站了一会，直到车尾灯消失后，她才走到垃圾桶边，摁掉手中的烟。

手机响了。

是孟飞，但打的是她的私人号码，这个号只有小鱼知道的。他是怎么知道？她看了一会，手机放到耳边。

他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带着浓厚的鼻音：“下班了吗？”

“下了。”

“能走了吗？”他说，“没有谁再找你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不悦，或者说是一种试探。

她心微微起波澜，随后又平静下来。

沉默的把刚才汪直跟她说的话，在内里消化了一番。

暧昧的情绪清理掉，将工作放在首位，她对自己说。

只不过短短三秒钟的时间过后，她又恢复那个工作状态中。

她无意识的向后望了望，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

孟飞不知道何时站在那，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耳边的手机垂下来，向她走过去。

夜风席蒿，她闻到他身上的汗味，这跟汪直身上的烟味不一样。

林菲问：“今天累吗？”

孟飞视线下移，看着她手中的口红，几万一支。

他眼色黯然：“想睡了。”

林菲：“好，我们回去。”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过来。

孟飞坐进来，头靠在车窗上，不过须臾间，他呼吸平稳，神色安然的睡着了。

戴林菲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车，侧目，看着孟飞年轻俊逸的脸，仿佛间，与某人的脸重叠，过往的事像潮水般涌过来。

一直按压了一天的情绪，此刻像潮水奔涌而出，孟飞侧了一下身体，脖间三条伤痕再度露出来。

手机里发来新消息，打开微信，蔡东宇发出一张练习生们练习结束后，更衣的照片。

照片里，孟飞侧着身体，除去T恤的上身，肩头有一块青紫的伤痕。

那不是练舞留下的，是被人打了。

她心忽的一紧，侧过脸，压着声线轻声询问：“孟飞，你去找你哥了？”

少年闭着眼，喃喃的道：“我在停车场听到他说的话了。”

她喉咙一哽：“你都听到了。”

少年始终没有睁开眼，好像他对于孟赢的所作所为，再了解不过一样，只轻轻哼了一声：“我说过，他就是个演员。以前演兄弟情深，现在又来招惹你。”

戴林菲看着照片，又看看他，泪珠滚滚的从眼眶掉落。

早上送孟飞去公司时，戴林菲特意绕到另一个通道，进的地下车库。

孟飞拎起包，说了声：“谢谢。”准备下去。

戴林菲叫住他：“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