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圳向她招手,她走过去,看了一圈哪儿有位。
准确的说,是哪个位子才是她能坐的。
贺红岩坐了一张三人椅长沙发,但她在那几位长辈离开的瞬间,脱了鞋子,斜倚在沙发上,完全没有留下空位。
“你随便坐啊。”
她眼神里带着笑,但看着想等戴林菲出丑一样。
贺南圳这次抢先一步,他伸手指了一下他身边的位子,“坐这。”
戴林菲听话的坐下,瞬间闻到一股酒味。香槟、红酒、白酒、几种混在一起。
贺红岩见戴林菲讨好的对她笑,她似乎知道了什么,眼珠一转,盘腿坐正:“你是来当说客的?”
戴林菲:“算是。”
贺红岩:“我小叔给你什么好处?”
戴林菲:“贺先生跟我们MG还在谈,我们很看重。”
贺红岩:“我想知道。”
戴林菲:“可贺小姐不是MG的员工,所以基于行规,我不能说。”
贺红岩:“不就是录综艺。”
戴林菲:“是,但不是全部。”
贺红岩看向贺南圳:“是吗?”
贺南圳似乎没有在意她俩谈什么,甚至他只是一陪在戴林菲身边的一个吉祥物,怎么谈他不管,他只对坐在身边的是谁有点在意。
“戴小姐她想知道什么,你跟她说,没事。”
他对贺红岩有宠,但又像是失去耐心,想甩给另一个人来做他那份事一样。
戴林菲笑笑,这小姑娘对娱乐圈那么有兴趣,那就来点实在的。
她说:“以前我们见过面的,孟飞跟我说,你愿意给他资源,希望他可以等三年对吗?”
贺红岩听到这些,腿不觉挪动两下,但又马上扬起下巴:“对,你是他的经纪人,如果你同意,我说的还是可以做数的。”
“比如尚为旗下的品牌,是全球代言、还是品牌代言?是一拖几呢?一般默认一年一签,一年里包括一次平面、一次微博、一次线下活动。如果确认签下来话,要追加很多细节背书。”
戴林菲算是第一次,用一个经纪人态度和工作的语言,跟贺红岩说话。
在她看来,贺红岩手上的确有资源,但那种资源,说到底她不是拥有者。看她跟贺南圳的互动就能明白,一个用亲情绑架来的利益,归根结底并不牢靠。
所以她能在顾静出事时,剑走偏锋的替换成孟飞。
贺红岩听完后,没有细想,只说:“一年一千万。”
戴林菲:“如果档期为一年,不只一千万,他在这一年里,身上担着的代言不止尚为。同类的产品代言,一年只担一家。至少要价是三千万。”
贺红岩:“啊?还有这么多事?”
戴林菲点头。
贺红岩冲贺南圳道:“小叔,我一年只能分到一千万的红吗?不能追加吗?”
“不能,要等你结婚后,才能追加。”
“那我跟你借。”
“不许。”
“这不行,那不行。我去当练习生也不行。”
“不是让你参加综艺吗?”
“你让我做地接,太累了。”
贺南圳仰面向天,随后半靠在椅背上,领口处挂着的链子晃着一颗子弹壳,他捏在手里,不停的搓着。
或者这类谈话的次数,在他的生命里太多次出现,他已经无感到无聊。
他冲戴林菲道:“她的费用另算,能不能让她正常一点。”
“抱歉,她的起点,是很多人一辈子到不了的终点。”
表面上戴林菲在劝,但她心里真想说的是,你让她退去哪里?或者说,其实她做自己也挺好。
“如果你能让我跟孟飞谈一谈,我想我会正常的。”
贺红岩一脸天真的说,那种小孩子看上别人手上的玩具,一定要的表情,直接让戴林菲无语。
贺南圳的脸像阳台外,白天的维多利亚港一样,灰、暗、带着岁月沉沉的风霜感。
“他未成年,你也未成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是十七岁就跟别人生了孩子!”
贺红岩捍卫起爱情时,让戴林菲眼前一震。
带种!
果然情种生在富贵家。
而且有遗传。
“你!”
这是贺南圳,在戴林菲有限见过他最破防的一次。
声音震得,在隔壁房间的长辈们都走出来问。
戴林菲夹在中间,很不是滋味。
她低下头,余光看到管家向她招手。
她立即走过去。
管家很小声说:“戴小姐,您有电话找。”
哦,国际长途。
戴林菲心领神会的接过来,本想借着机会溜走。
不料管家却说:“您的咖啡在阳台上。”
这是在为主人留客。
不得不说,这位管家的确不是一般人。
戴林菲心里叹过后,配合的去了阳台。
阳台的门被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声音,戴林菲像是自由了,又像是被困住了。
好在夜里八点,是维多利亚港最吸引人的时刻。
不早、不晚的,星河倒灌醉了梦中人,晚风彩灯缠绵着浪尖。与灯光同时联动的有一首老情歌《我对你有一点动心》。
一阵兰花的幽香钻进鼻子里,她这才注意到,阳台的另一侧,有一盆兰花安静的开着。
她走过去,仔细打量着紫兰色的花朵,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感觉有身上突然一暖,一条轻软的披风,搭在她的肩头。
她惊觉转身时,整个人撞进来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