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问,一直沉稳的眼睛里竟渗出湿湿的液体。
禁忌多年的思念,像出笼困兽,直接撕碎他的伪装,眼神都变得温柔。
他像遇到故知一样,问:“你做这么多是为什么?”
戴林菲:“因为贺先生是MG的贵人。”
他眼神微暗,她的回答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转身走时,他的步子迈得很重,右手上的疤痕被雨水打湿后,显得分外明显。
戴林菲曾经百度过这种疤痕图片,不是普通的利器造成的。
想着网络里给的答案,她心一下揪住,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生怕越过去。
直到走出那座“万古千秋”的牌坊时,两人已经淋透。
司机撑着伞跟着,在落后三米的距离处,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去开车过来。”
贺南圳仰头,看着灰色的天空,又看看戴林菲,目光停在她的腿上,才说:“好。”
湿湿的坐在车里,既不方便,也不舒服。
司机的车开得极快,在一个红绿灯时,贺南圳说:“前面步行街停一下。”
听到还要停车,戴林菲也想不通这个吃饭的时间快到了,身边的大佛怎么就如此没有时间关念。她拿纸巾捂着鼻子,生怕像上次一样冻出个鼻涕来,做好在车里再等他的准备。
贺南圳说了一句“下车”,便直接车门下去。
戴林菲面对他没有了之前客套的表现,反而轻松了很多。
她跟着下车,一脸凄风冷雨的直抖。
贺南圳快步走,走到她小跑都有些跟不上。
百米的距离,两个人都不打伞,较着劲。
直到对方停下,戴林菲心说,这家伙以前是不是急行军练多了,跟冲峰一样走路,谁受得了。
还好,她是陪客户的,所以很有职业素养。
哆嗦的走到贺南圳身边,仰头看到他,他的目光正盯着头顶的招牌。
“京雨”两个字跟四月的清明,湿冷在一起。
他进去时,手扶了一把戴林菲的肩头,大约是嫌她走得太慢,带着浸着雨的风,将她连推带扫的送进店里面。
门脸不算大,但是很小清新。
店员一下子上来两个。
两个服务员,模样相仿,年纪三十左右岁。
目光先是热情的关注着贺南圳,嘴里说:“圳哥,怎么淋湿了。”
这一声招呼,终于让贺南圳松开扶着戴林菲肩头的手,“给戴小姐找衣服换一下。”
短发服务员的眼神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像一个商人一样说:“跟我来。”
戴林菲以为会去换衣间,没有想到女人直接打开一间房,“你淋湿了,先洗后换,衣服我会送过来。”
说完便走,很干脆。
一切弄完,戴林菲从内到外,从头到脚全换了一遍。
法式的浅紫长裙,外加咖色风衣,配了同色的半靴。
她的东西全数用一个袋子装了。
对方主动给她吹头发时问了一句:“衣服满意吗?”
听到这句,戴林菲了然的拿手起手机,“挺好,多少钱?”
“圳哥给了。”
“谢谢。”
“客气。”
“戴小姐看起来真年轻。”
“谢谢。”
两人说着话,外面的人也在聊。
戴林菲只听到几句,“店里收入怎么样?”
“生活没有问题。”
“你回家去看看吧。”
“我在香港挺好。”
“那女孩看着挺好。”
“为什么?”
“陪你淋雨拜前女友,这些年算是头一个。”
他们谈话内容,一下子转到戴林菲身上,让她莫名的坐不住,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抬眼看服务员:“你们的店开多久了?”
“半年。”
半年,戴林菲想起来,贺红岩之前生日,也是半年前。
怎么没有看到他?
他很喜欢这个侄女,没有理由不陪她过生日。
“我在梦·园见过你一次,不过,当时我跟圳哥在顶楼。那天你们在窗边……没有注意到我们。”
她一提,戴林菲想起来,那天,她跟孟飞在那抽烟,初到时,的确看到有人离开往楼上去。她没有注意对方,但显然,那时贺南圳已经知道她和孟飞。
……
戴林菲站起来,发尾半湿,她说了一句:“不吹了,贺先生还在等。”
服务员笑:“他的确不等无用的人。你……他愿意等。”
咦!!!
戴林菲假装没有听懂,心想时间就是金钱,跟商人谈时间,等于要他的命,利益才是他们的命。
再上车,没有去打麻将的地方。
而是转去了银座。
一进门,一张隔屏风隔出两方天地。各有一张桌。
戴林菲看到,几个老总背对房门坐着,麦小姐有顾静陪着,贺红岩和孟飞站在窗边,不知看什么。
直到戴林菲看着孟飞,他转过头,看到她换了衣服,盘起的发放下来,看着像是洗过,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滑向先进来的贺南圳。
还有三个位子,但有四个人没有落座。
麦小姐只跟顾静低头私语,并不看她。
孟飞被贺红岩强拉着坐了主位,还有一个位子,自然是贺南圳的。
本来贺南圳说过,人多,要换大一点的地方吃饭,贺红岩故意没让那几个麻将馆里的女生进来。
这样一来,两张桌,人会少。
一张桌,就有些挤。
饭桌上这点事,戴林菲早就领教过。
麦小姐不好出面的事,她来摆平。
戴林菲知趣的说:“要加张椅子。”
贺红岩:“加过了,坐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