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对丁思南向来是哭穷,谈恋爱至今可以说一毛都没掏过,谈婚论嫁的时候也表明自己家里只有一套40年楼龄的小套房,暗示如果丁思南自己不出钱买房,那婚后必须和老人住,而且要以孝字为先,承担起照顾老人的职责。
这些丁思南都没计较,爱他就接纳他的所有。
上一世三代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丁思南为了做好媳妇的本分,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公公婆婆穿个鞋都懒得弯腰,让丁思南给他们穿,全家人的内衣裤都要她手洗,睡前还要帮公公婆婆洗脚,沈艺只要在家一吃她做的菜就装吐说饭菜是霉的烂的,还在她刚擦完的地上洒可乐,拿她的牙刷刷马桶。
常年趴地上擦地板干家务,导致丁思南年纪轻轻已有严重的腰伤,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加上沈时给她染上的脏病一直拖着没有发现,早就伤了根基。
身体上的磋磨和精神上的践踏变本加厉,随着时光流逝,丁思南的□□和心灵飞快地衰老,而沈时却愈加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不离也可以,”丁思南忽然说。
沈时心里的石头正要落下——
“但是我不和他们住,也不和你儿子住!”丁思南指了指王琴和沈涛,“我要住!新!房! ”
沈时感觉脑子嗡嗡的,气血上涌。
他攥紧了拳头提醒自己别跟钱过不去,随后马上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个笑容。
“好好,宝贝,我都答应你。别闹了哈。”
丁思南不肯住,难道给她去开宾馆直到她气消为止?这笔花销谁出?
反正只是口头答应,又不是要立刻买房,先稳住丁思南,日后他有的是方法叫她把今夜任性的成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所以沈时大致一盘算,点头同意了。
王琴和沈涛简直要气晕过去,原本婚礼是用来大赚一笔的,没想到平日里跟个鹌鹑似的丁思南,一口一个要求,各个都倒反天罡大逆不道!根本不把自己夫妻俩放在眼里!
沈涛的嘴角颤抖着:“就这一套房!你爱住不住!”
他转头指着沈时:“你这个逆子,有了老婆就忘了爹妈!你同意的,那你自己解决,想住新房,你们自己掏钱去买!是想把我们二老逼死呀,刚进门就惦记我们的棺材本了!”
沈时急得跺脚,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拼命地给爹娘使眼色。
大家都看着呢!若是不同意,难道真的离婚吗?公司等着用钱,短时间内,他上哪儿再去找一个丁思南这样的大冤种来?
虞晓莲扶着王仁站起来,瞪着王琴道:“王姨,你演够没有?睁开你的眼自己看看吧,你儿媳妇好好地在这儿呢!衣服也是好的,人也是好的,你还信口雌黄污蔑我家王仁,有没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大家都知道我们夫妻俩是要开门做生意的,你是存心要抹黑我们的声誉?现在人证都在,我看你还怎么编!往后咱这亲戚也做不成了!”
大家被虞晓莲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一开始跟着来是为了看这场闹剧。
虞晓莲不依不饶地要他们当场把一千八的礼金退了,还要赔偿王仁的损失,否则就报警处理。
在舆论的重压之下,王琴只好不情不愿地掏了礼金还给她们,这对发小反目成仇,也算是在大家的见证下断了亲了,从此两家人断绝往来。
王琴脸色铁青,一改刚才拉帮结派的态度,低沉着脸开始轰人走。
至此,沈家的喜事让人看尽笑话,闹哄哄收获了一肚子气收尾。
丁思南见人快散了,心想不妙,要成靶子了。
她马上拎起自己的包包,一边说自己委屈,一边扶着脑袋抽抽噎噎的在房间里转圈,顺手把柜子上的钥匙摸进手心,大步一跨钻进最大的那间卧房,反手上锁,在门背后假模假样抽泣着,怎么骂怎么哄都不开门。
因为来之前,玉城那边的资产都处理完了,她的行李只有一个箱子而已,就借放在大卧室里没移动。
她把衣服换了一套,然后把自己剩余的衣物挂进衣柜里。而衣柜里原先塞的王琴和沈涛的衣服裤袜什么的,全都蜷成一团塞进一个大蛇皮袋里,往积灰的墙角一靠。
“天杀的,那是我的房间!死娼妇滚出来!你敢睡公婆的房间你不怕遭雷劈!没人伦的东西,滚出来!”
……
门外也骂累了消停了,休息了一会儿,丁思南这才想起正事,然后往包里掏了掏,不出意料比要饭的底裤还干净。
不幸中的万幸,钱包、手机和身份证都还在。
上辈子因为没有防备,打着给她转户口的名义,一结婚就由得公婆把手机和身份证没收,从此丁思南和外界与世隔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打开手机,检查银行账户,丁思南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变了脸色。
账户里只余三千!丁思南抬手掐人中,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房子没了,存款被掏空,她现在的所有家当只有这三千,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虽然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内心还是难掩失落和愤恨,不敢回想自己亲手喂了多少钱给沈家这一群白眼狼。
父母死后,她一度失去了生活的信念,沈时的突然出现,犹如漫漫黑暗中唯一的光明,为了守护这道光,丁思南跟中了邪似的,付出多少都愿意。
她从来没有计较过钱,因为爱无价,感受自己被沈时的爱一点一点滋润,每一天都无比的充盈。
丁思南知道沈时一直有个老板梦。
他没上过一天班,开过小超市、地下街卖过鞋子、跟着朋友倒腾过不少买卖,无一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