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和一群不三不四的差生混在一起打游戏,不知道背后还干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儿!原来上次要钱是这么回事!小小年纪不学好,净知道整花花肠子坏心眼,在家不是挺乖的吗?那么会装,就跟你那个婊子妈一样!”
“今天家长会上,这个畜生害我爸被班主任质问得无言以对,还是在那么多同学和家长的面前,班主任还当场打电话给我问我知不知道这些事,平常又不是我带的他,我怎么会知道?!”
“你说臊不臊?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光了!那么小就学会撒谎骗人了,长大了以后是不是要杀人放火啊?”
“我没有他这种儿子!在他身上都花了多少钱了?一点成效都没看见,钱扔在水塘里还能听个响儿吧?喂给他这个不成器的就跟烧了没两样,我们沈家供不起他这个白眼狼!”
他把蜷在桌角的一团皱巴巴的作文奖状照着沈艺的脸砸了过去,说得激动了,拽起沈艺的手臂就往门外拖,作势要把他丢出去似的。
沈艺一边大喊爷爷奶奶,一边死扒着桌角往后缩,嚎哭得跟杀猪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丁思南看着这场戏,心如止水。
上一世丁思南将沈艺视如己出,盯他学习,教他做人,可以说沈艺是在她背上长大的,心血都是她付出的,坏人也都是她做的。
可怜这孩子没有亲妈在身旁,怕他教了坏朋友,在她呕心沥血的教导下,终于看到了回报,沈艺很争气,沈家出了唯一一个大学生。
沈艺考上了一所著名的985大学,选修法学,在槐市的落后教育资源下,他当之无愧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榜样,整个社区都以他为荣。
那年暑假沈家大摆宴席,丁思南也感动坏了,沈艺上台感谢亲人,唯有对她,当众羞辱。
在众目睽睽之下,丁思南失声痛哭,旋即被沈家呵斥丢人现眼。
后来他的确成为了沈时的左膀右臂,包括丁思南因为家暴报警,多亏了沈艺利用所学从中斡旋,沈家从来没有落得任何惩罚,脏水都朝着丁思南一个人泼。
她永远忘不掉自己上一世腿被沈时折断,钻心的痛逼得她苦苦求饶。
沈艺就站在那里看着,既不阻止也不愿送她去医院,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然后淡淡地对沈时说:“爸,别打死就行,麻烦。关起来吧,手脚绑着别让她发声,我女朋友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听见了不好。对,她爸爸是局长那个。”
当年是自己瞎了眼,俗话说三岁看老,看10岁的沈艺又是偷钱又是对试卷签名做手脚,老练的这个样子,分明就不是读书的料。
丁思南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强扭的瓜不甜,将来,他该当小混混就当小混混,该进厂打螺丝就进厂打螺丝,别误了老娘的大好日子。
反正这辈子沈家休想指望这个孙子能出人头地!
不过,后妈也是妈呀,在纠正孩子的为人处世方面,说两句总不算过分吧?
丁思南一改先前与继子争锋相对的态度,竟显得无比慈爱:“孩子犯了点小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小时候没撒过谎?不就是签名作假,回家假报成绩吗?谈什么杀人放火呀,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瞧把孩子吓得。”
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往沈艺脸上胡乱一抹,埋怨起公公来:“谁让你们非要去参加什么领奖的?你看你孙子是那块料吗?”
“你看看你自己,一中专毕业,再看看沈时,一高职毕业,不就知道你们沈家有没有读书的料了吗?天降文曲星能降到你家来?那神仙得多瞎?也不看看你们这些人什么配置。”
“亏得公公你还是副镇长呢,思想这么顽固老化,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干什么?沈时他不懂得教育孩子也不奇怪啊,他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儿子。那当时他离婚的时候,不是你用吞老鼠药作威胁逼着沈时把孩子抚养权留下的吗?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问你儿子去呗。”
丁思南一甩头。
沈时这一世还没机会跟她“交心”,上一世为了哄得她把财政大权交出来,没少吐露他上一段婚姻里那些破事。
“你不是恨不得把沈艺拴在裤腰带上吗?你不是对教育颇有心得,到处说你孙子聪明绝顶必成大器吗?现在他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坎坷,他只不过既不聪明也不诚实而已,你就放弃他了?那你先前的爱都是虚情假意吗?你这么爱掺和,这么懂教育,就要负责到底啊公公!”
丁思南的话犹如迷雾中的灯塔,令沈时找到了该为这一团晦气负责任的人,他连连点头附和道:“对,爸,沈艺的抚养权是我为了你才留下的,你得负责到底!”
沈艺低着头抽泣,两只耳朵却高高地竖起,把丁思南的话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
原来爸爸真的不想要自己?!
可是爷爷一向给自己撑腰的,为什么现在态度也转变了?难道爷爷后悔了,他也不要自己了吗?!
沈艺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炙烤,激烈煎熬着。
不就是一些小事,至于吗?他的同学好几个都作假啊!爷爷还说过,爸爸小时候成绩比他还差呢!
而且沈家的钱早晚都是他的,他不过是早一点拿去花掉而已,怎么了?!
给了他就是他的钱,他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他是沈家独苗的事实啊。
连这个烂女人都懂得的道理,爷爷和爸爸没道理不懂啊?
说到底…他们根本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