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沈涛是如何宠溺自己的种种日常,像电影一样在沈艺脑中轮番播放。
毕竟宠了他十年,感情深厚,那夜一朝翻脸相信也冲刷不掉多少爷爷对自己的羁绊吧?
沈艺的自信忽然水涨船高。
都是自己的钱,凭什么让爸爸给别的女人花?
爸爸说将来他还会生新的孩子,可沈家的钱明明都应该是他一个人的钱,他是先来的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只要他沈艺不同意,谁也别想花。
瞪着丁思南风卷残云过的饭菜,沈艺心想,这是我沈家的饭菜,归根到底花的还是我的钱,你也配吃?
奶奶说的不错,贱女人一点教养也没有。
看着沈艺眼中瞬息万变的情绪,丁思南嘴角抽了抽,劣种就是劣种,狗改不了吃屎。
她抹了抹嘴:“我可不敢管你,我有自知之明。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吧,反正他们最近也不回家,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中饭,关掉电视,丁思南留下一桌的厨余,哈欠连天地又钻回了卧室,轻轻掩上房门偷窥。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沈艺悄悄跑到门口换鞋,一溜烟跑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三个比他高大的红领巾跟班。
丁思南定睛一看,这不是游戏厅那三人组么?挨打了还不肯散,狐朋狗友一辈子啊。
沈艺往电视后面摸出一串钥匙,又拉上窗帘,锁上大门,俨然一副指挥者的姿态。
他压低声音说:“你们跟我来,别出声。屋里有人在睡觉。”
“谁啊?”小学生的脚步骤停。
“那个女的呗,”沈艺毫不掩饰厌恶。
“我爸钓来的钱包,又懒又贱,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不肯把钱掏出来给我们花。我奶奶说她是个丧门星,自从她来了,家里就没有好过。”
“大哥,那你是不是快要有弟弟妹妹了?”
沈艺一愣,背上冒起了冷汗。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没有回答,只管往前走。
果不其然,这一伙小贼跟着他兴奋不已地钻进了杂物间,留一个在窗口望风,提防着输光了钱随时可能回家的王琴。
那两个小贼一人抱着一个盒子,转身就说:“好了,走!”
沈艺慌忙拦住:“放下!拿一点就够了,你拿那么多干嘛?”
小贼对视一眼,在沈艺警告的目光中不舍地缓缓把盒子放回原位。
忽然其中一个小胖子笑眯眯地挽着沈艺的脖颈:“大哥,我们口渴了,整点喝的呗?雪碧,可乐,有没有?”
“家里只有水,我给你们弄。先将就一下,等钱到手了我再请你们喝。”
沈艺不疑有他,钻进了厨房。
他一走,小胖子马上把望风的也叫了进来,一人摸着一个盒子不肯放手,三两下掀开来。
“什么嘛,三个有两个是空的。”瘦子抓起厚厚的一把散票,失望地说,“就这个里面有钱。”
“别管他。快点,全拿了。”胖子手脚麻利地把钞票塞进背包,锁好箱子,招呼大家退出杂物间。
等到沈艺端着饮料出来的时候,胖子已经把杂物间门关好,钥匙物归原主,一脸老实的样子。
他的手里只抓了一百来块,说:“大哥,这些够了吧?我们听你的,没多拿。”
沈艺点点头:“好兄弟,我就是这个意思。花完了再来拿就是了,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我好几天没上游戏厅了,快把我憋死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现在我们有钱了,雪碧可乐想喝什么就买!跟着我混,肯定不会让哥几个吃亏的。”
沈艺不知道跟哪个社会大哥学来的词儿那一套一套的,他的弟兄们听了还颇为受用,一脸的感动。
“那还等什么?大哥,你跟我们一块走吧?”
几个小学生一合计,一溜烟地消失在了盛夏的老街区中。
丁思南观察了半天,奇怪,房本藏哪儿去了?
太阳开始西下,转眼就要到晚饭时间,丝毫不指望王琴会回来做饭,于是丁思南毫不犹豫地出门往菜市场吃了一碗凉面。
往回走的时候边走边琢磨着,沈家摸得着的就剩一张房本和余额5306的存折了,可沈时和沈涛这对父子挣的钱全都不拿回来,碰都碰不着,怎么搞?
既然不拿回来,也不能叫你们潇洒下去。
要穷大家一起穷,凭什么我没收入你们有收入?
没有收入的焦虑一点一点爬上了心头。
丁思南翻了翻手机,还是没有王仁的消息,坐不住了,她明天必须得去商业街一趟。
相山路的房子好几天没回去看过,她临时决定,不回沈家那个破屋了,相山路离商业街还近些,明天直接从那边过去。
虽然那老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现如今那就是她浑身最值钱的家当,不得不上点心。
沈艺那小子在家明目张胆地偷钱,把盒子都掏空了,王琴早晚会发现。
到时候她也在家,那可说不清了,那狼崽子绝对会把屎甩到自己身上来。
既然躲不掉,不如...
相山路的房子虽然不缺什么,不过那儿的老电视老冰箱也该换换了。
于是丁思南在外头找了两个搬家师傅一起回了沈家。
在昏黄夜色的掩护下,三人把家里的电视机、大冰箱、一台老式挂钟、收音机、电饭煲、一只立式橱柜统统扛上了三轮车。
这些家电都是沈家为了这次喜事新买的,花点小钱充门面,要不是空调拆起来太麻烦,怕引起别人注意,丁思南才不会留下空调这么贵的东西给他们。
搬家师傅拿大布头往车上一盖,四角扯平绑好,谁也看不出来里头是啥。
就着昏黄的夜色,她们静悄悄地从无人问津的小区后门溜了。
刚拐出去两条街,丁思南嫌三轮车太慢,毫不犹豫地喊了一辆面包车把这些大家伙搬上去,直奔相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