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之后,她似乎有点晕眩难忍,手撑着额头按摩太阳穴,紧缩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晓莲姐,早~我给你带了早饭。”
会来事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看到丁思南提着早餐来了,虞晓莲的脸稍微舒展了些,不客气地把食物接过去,腹中一股饿意像是说好了似的肆意蔓延。
“晓莲姐,先吃点吧,早饭不吃容易低血糖。”
丁思南实在好奇,瞄了瞄那本子,又识趣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虞晓莲是个老派的人,心里顶顶满意勤快的年轻人。
她笑道:“来得挺早啊,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多的是要睡懒觉的,我招人的时候啊,一听要这么早到岗,都把年轻人吓跑了。以后要是天天这么早,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得住?”
“姐你放心,我不累,不觉得辛苦。起不来的人可以去做上班晚的工作嘛,既然我答应来做这份工,就得遵守规则,都是个人选择罢了。”
虞晓莲点点头,二人很快把食物打扫地干干净净。
吃饱之后果然她觉得人舒服很多,感叹道:“哎,要是人人都像小丁你一样有干劲就好啦,那我们这个店肯定能做的红火。”
“怎么了姐?”
丁思南忙接上话,“培训学校不是就这几天开张吗?你愁啥呢?”
“我老公信任我,把学校全权交给我经营。基础的员工是都到位了,可是名师不好找啊。”
虞晓莲把本子一摊,面露难色,“你看,我们预计开设这些班级,配备这些师资,目前还差不少呢。”
丁思南这才接过本子仔细翻阅,心中明白了八九分。
这个年代,学校在编的老师还没有被禁止在校外补课。
教培学校起来之后,一些名校名师为了赚钱,要么就是被本地的有钱人家孩子请到家里当一对一私教,不对外流通,要么就是自己在家里开班授课。
槐市这个地方的教育在全省是倒数,当地的名校无法辐射到省里其他地区,所以有野心有实力的都不愿意考到这里来,留下来的名师师资更是如凤毛麟角,稀缺性反而造成了有钱人家哄抢,价格高不可攀。
虞晓莲在本子上记录的名字,几乎涵盖了槐市从顶流排到中档的教师,她已经退而求其次,可终究是比其他教培学校晚了一步,连中档教师也被抢得差不多了。
就说上面有好几个名字,丁思南都眼熟,他们在沈时开的“光明教育”里教课。
“王仁今天一早又去和供应商谈生意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个商量的人。可能是我常年在外的缘故,对槐市这种小地方的经营门路难免过于自信。”
“我广告都贴出去了,再招不满人,咱们学校又得延期开办,形势不等人呐,只怕越是拖下去往后的生意越不好做。小丁,这几天你要是没什么事,帮我去各大校区外头把这些广告散出去。”
别看王仁是大家口中的老板,实际上在核心经营层亲力亲为的是他背后的这个女人。
丁思南隐隐觉得,王仁在不在这里商量根本没有分别,重大决策和实际问题始终都得是虞晓莲来做。
她点点头,很赞同虞晓莲的想法。
等到大家都发现教培学校是块肥肉的时候,‘超越教育’只怕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好,我现在就去。”
丁思南麻溜地接过任务,也不拐弯抹角,顶着南方七月的大日头就健步如飞地出门了,却是往商业街更深处,向着那间一大早就香气满溢的熟食店走去。
“老板,来一只烤鸭,对,要整只。我家里那口子爱吃。”
她心里已有了成算。
她提着烤鸭回到小区,随便跟邻居打听了一下,就套出了沈时一家人的情况和他待的医院。
沈涛那只缩头乌龟不晓得知不知道家里已经负了伤员,反正是没露过面。
王琴每日回家做饭往医院送,找丁思南都找疯了,她不在的时候,只好由沈艺在医院伺候他那个张口就骂人的暴躁狂爹。
有好心的邻居还劝丁思南快去向沈时她们认个错讨个好脸,以免日后日子更不好过。
却见丁思南一脸喜气地道了谢,就径直打了三蹦子迎难而上去医院了。
“瞧小丁,多好的姑娘啊,以德报怨,多善良啊!前儿沈家对她又骂又打的,你们都听见的吧?王琴还说她跑了,沈家男人招惹来的祸事,一家三代都被打成那样了,还不准人姑娘跑啊?”
“可不是嘛?现在一家子伤的伤,缺人照顾了,又满世界找了。可是小丁一句推脱都没有,那得积了多少德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
丁思南走得快,不知道她的‘乐观’和‘坚强’一时之间,竟在小区里传为美谈。
才走到沈时的病房外,就已经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不…不吃了!嘴里都淡出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