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南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怕错过她想找的人,只好提早等候。
她抖了抖站得发酸的双腿,才一眨眼功夫,校门口汇聚的家长又比刚才多了不少。
她的视线不敢离开人群,终于如愿停在了一对家长身上。
那个山一般的王东和大波浪高跟鞋的吴笑笑挤在人群的最里面,正朝着校门内飞奔出来的小胖子迎过去。
一家人和谐美满,好不快乐。
“借过,借过。”丁思南赶紧逆着人流挤过去。
一个踉跄没刹住,差点撞到王东身上。
丁思南站定身子,笑脸迎人,开门见山道:“两位,还记得我吗?我是那天沈家的媳妇,就是沈艺他们家。我有事找你们聊,方便吗?”
吴笑笑下意识地把小胖子挡在身后,一脸防备。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当初在沈家,二人面对沈家一家五口的时候都是盛气凌人,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是今天在公共场合,丁思南只一个弱女子好言好语找过来,竟让她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你?”王东立马就记起来了。
毕竟这天底下看着自己婆家人被打,还在旁边落井下石的,王东活这么大岁数也就见过丁思南一个。
想都没想,王东回绝道:“不方……”
话未说完,却见吴笑笑戳了戳他的后腰,神情复杂。
王东沉默了片刻,用眼神示意吴笑笑带孩子先走,
他家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以前在生意场上跟哪个大哥,买哪只股票,只要听了吴笑笑的话准能得好。
所以王东一如既往地选择听老婆话,把丁思南邀到了就近一家茶室。
“你要聊什么?如果是要我给你家男人赔偿和道歉,没门!我王东话撂在这儿,我不找事,也不怕事,有本事就去告我好了!”
这王东人高马大的,在户外被人群簇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这会儿近距离在密闭空间里一对一,压迫感瞬间从丁思南背上爬升。
她瞅了瞅王东那身包裹不住的腱子肉,和快要炸开的T恤,也不含糊了。
丁思南换上了最真诚的面孔:“大哥想歪了,那事儿确实是他们沈家不对,应该由沈家给你赔偿精神损失啊,哪儿有让你掏钱的理儿。”
王东纳闷极了,总觉得哪里听上去怪怪的。
——“他们沈家”?“他们”?
“上次那事之后吧,沈家的名声臭了。我家那男人又行动不便,你懂的,男人要面子,他让我代替他出面认个错,他是真心悔过的,考虑到沈艺还得回去上学,希望你们能高抬贵手。”
说着,丁思南把一张纸拍在桌上,推到王东面前。
“这是我家男人开的店,现在他形象坏了,没脸见人,店开不下去。这个店租期一共签的是五年,共有四层楼,水电物业我们也是预充值了五年的。”
“里头装修齐全,各方面的员工也都齐备,桌椅板凳啥的我们一概不要,全都给你们,用来当做对你家的赔偿。希望获得你们的原谅,这是转让协议,一个月后我们搬走,你看看吧。”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不是坑!我们白给!”
“你出去随便问问,南区那个地段这么大的盘子,干点啥不赚钱啊?再不济你光是转租出去收收租金,你和大嫂都可以直接原地退休了。你就在这个位置签个字,那铺子就归你了。”
王东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赶忙把烟给掐了,眯起双眼低头研究合同。
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沈时愿以店铺五年的使用权抵偿对王东一家的精神损失赔偿,若是失约,另外以现金方式对王东一家支付5万元作为补偿。
右下角签字盖章处印着鲜红的两个章,以及丁思南出品的沈时‘本人’签字。
这张纸...少说值南区一套房。
合同写得过于完美,实实在在的就是白捡便宜。
王东凝视丁思南许久,愣是在她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紧张和心虚来,甚至还发觉丁思南表现得比自己还高兴,好像得到大便宜的是她似的。
他眉心一蹙:“你是不是跟你男人有仇啊?他血亏转让店铺,你这么开心。”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丁思南抿紧嘴唇,无奈哀叹:“你们男人当家作主,哪儿轮得到我们女人说话呀。既然我男人都发话了,我还能不从吗?今天这趟我就是充当个跑腿的,谁让他腿断了呢。”
王东神色不经意地舒展,眉目含笑,慢条斯理地把协议折好揣进口袋里。
他撇了丁思南一眼,暂不置可否:“上回那个事,大家都有点冲动,我们主要是为孩子讨个公道,钱不钱的,都是为了孩子好嘛,我想天底下当父母的应该都能体谅我们的心情。”
“我看你是个讲道理的,你家那个小畜生以后还要回学校上学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保证不再找我家小五的事,我们就当井水不犯河水。”
“我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至于你开出的条件,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没别的事儿的话,你慢用,我先走了。”
骗鬼呢?不惦记钱,那还把协议带走干嘛?
“慢走,慢走。”丁思南起身,哈巴狗似得送走了王东。
教培学校开不开得下去,丁思南掏出去的钱注定都要打水漂。
但是这钱,宁愿让外人赚了去,也不能便宜了你沈时,这一世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