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夜的思想准备,打算靠着这次挖‘光明教培’的墙角帮‘超越教育’解决了师资问题这件事,提一嘴想要现金奖励的事儿。
当初可是虞晓莲亲口承诺赏罚分明的,丁思南也不是要狮子大开口,只是想要一份她应得的奖励而已。
可一见王仁那张比臭豆腐还臭的脸,什么要钱的胆儿都没了,左思右想还是不甘心,这师资问题可不是小问题,实实在在是关乎这家店生死的大事。
他王仁凭什么给立功的自己甩脸子呀?
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王仁了,丁思南鼓起勇气,小心试探:“王仁哥,咱们学校开业顺利,生意不错哈~”
王仁一脸不悦地转过身来,瞪着丁思南:“什么‘咱们学校’?谁跟你是咱们?学校姓王的,和姓丁的可没关系!让你在这儿打工是可怜你,拎拎清楚自己的身份。”
“还有,以后叫我王老板。”王仁拿腔拿调瞪着眼,“懂不懂规矩。”
“是是是,瞧我这笨嘴笨舌的,说错话了。”丁思南被他劈头盖脸的指责顿时浇灭了冲劲儿,缩着脑袋这就打算走人。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她才刚刚有点起色的生活,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掉。
王仁要她摆正自己的身份是对的,她现在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卡拉米,连第一个月工资都还没到手,必须学会看老板脸色过日子。
丁思南轻声轻语地道歉,什么姿态高啊低啊的,那都是虚的,她现在都不在乎,人还是现实点的好。
只见王仁身后忽然探出个男人脑袋朝她笑。
男人的小麦色皮肤如同秋日温暖的阳光,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久旱逢甘霖的喜悦光芒,嘴角嵌着俩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漫山遍野的蜜蜂都要乱窜。
他穿着美式纯色T恤加上卡其色窄管七分裤,露出细长的脚脖子,下蹬一双姜黄色登山靴。
一身打扮完全不像是当下的槐市年轻人打扮,有一种过于超前时尚的格格不入。
丁思南多看了几眼。
这里还有这样的男人啊?新同事吗?
笑得真甜,明明还隔着一个王仁,却仿佛能感受到他呼吸时铺面而来的浅浅热意,空气里都好像充满了躁动的荷尔蒙。
这种感觉吧,好久没有过了,久到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它预示着企图,预示着不安,因为他散发的气息,正如同当年追求丁思南的沈时,那么热烈和主动。
丁思南脑筋里的弦瞬间绷紧了起来。
呵呵,又是一个沈时那样的‘小白脸’啊,一看就是招女人喜欢的那款,刚刚这一笑,自己差点魂儿被勾出去三分。
表面人模狗样,谁知道肚子里面装的是狼心还是狗肺呢。
呸!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好,我是...”齐修远伸出手,热切的态度前所未有,好像吐着舌头的小狗终于找回了他失散已久的主人。
没听他把话说完,丁思南冷着脸,转过了视线,快速地从架子上抓起一沓子新的传单塞进包包,然后给王仁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健步如飞地离开了。
“哎哎哎!什么态度!你给我站住!你给我回来听见没?回来给齐老板道歉!喂!”王仁气冲冲地追出去两步,叉着腰大声斥责。
齐修远这人神出鬼没,家世神秘,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商业嗅觉无比灵敏,自己名下的产业无数,在他们圈子里无论老的少的,都尊称他一声‘高人’。
王仁和虞晓莲能和他结实,还是托了很繁复的人情关系网才办到的,虽然一年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他们夫妻俩十分珍惜这只人脉。
被他提点过哪怕那么一次,也够小生意人吃个好几年的了。
这回齐修远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商机,居然主动莅临经济落后的槐市,还毫无预兆的直接降临在他王仁的教培学校,看他的样子对超越教育非常的感兴趣。
王仁兴奋极了,心里念了八百次阿弥陀佛。老天爷开眼了,把大财神送上门来,这不就是给他指了明路要发财了吗?
所以当王仁看到齐修远到店的那一刻起,他就下了决心,齐修远就是他的神。
从今往后,谁的事情都没有齐修远重要,就算今天是自己亲爹亲妈死了,那出殡也得靠后,总之,谁都别想把活财神从他店里赶走。
如果今天让丁思南这个可有可无的落魄女人闯了祸,给齐修远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损失,她担待的起吗!
本来收留丁思南已经是做了善事了,这女人不过是完成了分内之事,差点还想抢了他这个当老板的风头。
开业以后,虞晓莲每天都要念叨丁思南比自己能干,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听着一肚子气,还让自己要放下姿态,多跟她学。
一个放着玉城好日子不过,抛弃一切嫁给沈时的女人,有什么好学的?学她找男人的品味?学她瞎了眼下嫁?学她脑子进水喜欢沈时?学她把一手好牌打烂?
“什么玩意啊!我当初就说不该留她,祸害!”王仁对丁思南怨气横生。
这条商业街上全天候都十分热闹,王仁这一嗓子引得几个路过的人不解地张望,怕给刚渡过开业难关的教培学校沾上负面影响,王仁硬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换了张笑脸迎向齐修远。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人在眼前,暂且缓缓,懒得跟她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