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在这儿乖乖待着最好,就趁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吧。
他该往好了想,这还是个喘息的时候,往后啊,有的是苦他吃的。
丁思南拍拍屁股准备开溜,走到门口被沈涛小声地叫住了。
沈涛走到丁思南旁边,在她耳畔轻声说,“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丁思南眼珠子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次好歹还是在沈家婚房,沈家亲戚面前闹,这些丑事传播的范围有限。
医院就不同了,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一传十十传百,用不着多久,沈家的名声在南区必定臭上加臭。
沈涛一辈子就活一张脸,这还让他怎么在老小区里待的下去?
丁思南会心一笑,耐心十足地陪着沉默的老头一直走到外头草地里。
果然。
沈涛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房子的事,那套十二万的我觉得还可以。不过…”
丁思南试探道:“那套房子建面才45平,套内就更小了。要塞下我们四个大人就够呛,再加一个小孩,恐怕不太行吧?还是加点钱,换套大点的吧?钱不够就贷款呗。”
沈涛皱起了眉,背过身去。
他低声说:“小两房,挤挤也能住,至于小孩…他马上要考初中了,到时候送到寄宿学校去,放假就让他去找他亲妈。要是老房子他愿意待着,那就随便他去。反正新房子,暂且先不考虑小孩了。”
“你的宝贝孙子可不像是好糊弄的,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丁思南火上浇油。
一提到沈艺这个活祖宗,沈涛火都上来了。
他顿时眼一瞪,没好气地说:“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吃我的住我的,把屎把尿把他养大,他也该懂事了!再说,他亲妈又没死,不满意就跟着巩静文去住,我们沈家又不欠他的!”
丁思南满意地微微笑,表示没有问题。
“明天我还想去安置小区再走一趟,昨天看得匆忙,有些细节没看清楚。如果明天看下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定那套吧。”
“就是十二万这个价格…你也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再谈一点下来。我出这十万块,已经是我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血汗钱了,你们夫妻俩难道就一毛不拔吗?”
丁思南亮出一口白牙,直说:“我没钱!又不加我的名字,我出什么钱呀?说白了,这是你们沈家自己的事儿,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忙里忙外的,还不都是为了你们沈家好。”
“笑话,还有让儿媳妇掏钱的道理,你们沈家可真会做人啊,要不要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正好医院人多…”
“我又不急着买房,我更不急着生孩子。谁知道沈时在外面养了几个外室呀?哼,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沈时藏得可真好,这其中也没少了你们公婆俩的功劳吧?”
“我可不敢跟他生孩子,将来他要是把外室接到家里来,那你们沈家的房子还不是让我说滚就滚呀?让我的孩子喝西北风吗?要我出钱,就一条,写我名字!”
“你…!”沈涛急了,他吞下到嘴边的脏话,眼中全是狠戾。
沈涛心知肚明,丁思南家境优渥是全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实,她怎么会没钱?
别说那套十二万的安置房,槐市西区房价巅峰明月坊大平层,她眼都不眨就能买。
就是不愿意出钱罢了。
明明娶了个金母鸡回来,却只能看不能花。
沈涛气血上涌,当了半辈子领导,反复让这个小女子拿捏,如果年轻几岁,他的耳掴子早就扇上去了。
让她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主!
可是现在这个家的情况…沈涛低下头,终于决定还是好好想想丁思南的‘提议’。
当男人嘛,能屈能伸最重要。
她说得的确不无道理,沈时那个家伙,贪吃成性,没点成算!
当初前妻巩静文未婚先孕,自己也怕沈家反悔不要她,所以一直忍到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仗着是个男孩才提出想要房子加名,都坚决地被沈涛拦了下来。
现在的丁思南可不比当年的巩静文了,她可是个真富婆,给沈时花过的钱也是实实在在的。
娶她就是为了她带钱进来,沈涛又着急抱孙子,似乎这一点要求也不是不能谈。
况且那房子不过就是十二万,只要稳住丁思南,让她持续为这个家投入,百八十万拿出来也不是难事,这笔生意,沈家不亏。
关键是得让他抱上孙子呀。
“加名字也可以…但你必须出点钱!”
丁思南眼睛一亮,抢过话头:“定了?”
老东西,铁了心非要我也出点血。
现在的她早就不是富婆了,每一分钱都是她的命,更何况还是要和沈家的人合资,这如同与狼谋皮没差别,她的心里刀割一般。
可是沈涛终究不是傻子,不好对付,他能答应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他的底线,此时态度坚决,再不退让了。
就当这笔钱套住了吧!
拿两万块出来帮沈涛把房子的零头抹了,卡里还能有近四万。
现在的她,有屋住,有存款,还有工作,够她舒坦地过一阵子的了!压力不大!
丁思南心一横,居然笑了出来。
出钱就出钱!
眼光放远点,以后房价涨上天,怎么算自己也有得赚,上了名字,他们若要想处理房子,还得先问过她这个共有产权人。
看到丁思南要他敲定的态度,沈涛一颗心本就悬着,杀出去的冲动又杀了个回马枪,扭捏起来:“这房子真能涨吗?”
十万块,最后的本钱,沈家最后的老底,孤注一掷,如果赔了,那沈家以后还能翻盘吗?
沈涛紧咬着嘴唇。
他心里没底啊!恐慌啊!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
丁思南看见他那磨磨唧唧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就烦,呵斥道:
“担心什么呀?那不是还有沈时的教培学校吗?沈时没跟你说吗?盈利可好了,他从利润里随便拨出一点来给你花,你还担心你那点老本干嘛?到底买不买啊?”
沈涛一跺脚一咬牙:“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