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了了,再也忍不了了,这些天这么多事情,怎么没完了?!
自从他靠自己努力摆脱了贫穷的原生家庭之后,可以说是有头有脸地活了半辈子,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窝囊过?
父子两个让人堵在自己家里公开处刑,他一个高尚的副镇长的儿子居然私底下干出了涉及法律底线的事情!
逆子…逆子!
沈涛抬手抄起墙边的扫把就要朝沈时头上打去。
忽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架住了他,令他动弹不得。
站在沈涛身旁的王东,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沈涛的口水,冷笑一声:“老爷子,你们父子俩就不必在这儿演了吧?你们要是想要回教培学校呢,就把钱拿出来,我们的账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我王东一言九鼎,说到做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没钱给,我看你儿子还有几条好胳膊好腿能来偿还?!”
沈涛被吓得腿一软,他两手一摊:“我们没钱,我们真没钱啊!”
他声嘶力竭:“你看看这家徒四壁,我们家才遭了贼,存款被偷光了,这事儿你不是知道的吗!现在连家电都没有了,人都跑光了,就剩我们爷俩,哪儿还有钱给你们啊!”
王东现在才确定这家人被丁思南坑了,可他没兴趣管其中的恩怨,他要的是钱。
他把丁思南给他的欠条抖落了出来,放到沈涛的面前扬一扬,又谨慎地收好。
“你们可都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儿子的印章,你们‘光明教育’的公章,白纸黑字的证据,你说没钱就没钱?你哭两声就能不还钱啦?”
“这下面还写着呢,如果不还钱,就用你们的教培学校来抵!既然再三强调没钱,那好,从今天开始,‘光明教育’不姓沈了!”
沈时目瞪口呆:“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赔你五万块钱了?我什么时候就把学校抵押给你了?你敢动我公司试试!”
沈时怪异地拱着上半身,因为激动,他很想屁股离开椅子,站起来和王东理论。
可他的下半身被石膏绑得跟僵尸一样,只能靠双手拍着桌子表达不满的情绪,想发狠气势都弱一半。
更何况他现在这幅尊荣正是拜王东所赐,刚对上王东恶狠狠的眼神,沈时就蔫儿了。
他的声音立马弱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说…那真的不是我写的呀…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这里面有问题啊!这是谁干的呀?是谁要陷害我呀?!”
沈时哭丧着脸,他这些年把丁思南所有的积蓄都投在了朋友介绍的各种投资项目上,统统血本无归。
唯独今年这所教培学校盈利了,虽然才开了没几个月,却大有一飞冲天的迹象啊。
这是他沈时这辈子的指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老大不小,多少双眼睛等着看自己笑话呢,可是今年不同了…‘光明教育’让他看到了希望,他的人生说不定真的可以翻盘。
可是眼前这群人虎视眈眈的饿狼样子,好像要把自己给生吞了。
“爸,”
沈时忽然眼神闪躲,舔了舔因上火而皲裂的嘴唇,弱弱地问,“咱们不是刚买了一套新房子吗?…你把房子卖了…筹点钱,先把眼下的问题给解决了…”
反正那套新房子也没有自己的份,倒不如趁现在逼老头子套现,平息了眼前的祸事再说。
一来二去,不就等于是自己也占到了五万块吗?
听说那套房子还挺值钱的,这样把债还清了,自己的教培学校也能保下来,不亏。
不管家庭的整体利益如何损失,只要这钱最后能花在沈时自己身上,他心里就爽,他的嘴皮子就能比任何时候都利索。
“钱没了以后咱再挣,可要是人再有个三长两短的…”
沈时沙哑着,摸了摸自己的腿,好像还在隐隐作痛似的,他不敢想象今天要是不能给王东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会不会从此以后真的站不起来了。
“爸…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爸…”
沈涛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这声‘爸’不知何时成了一句诅咒,只要他听到儿子无助地喊他一声‘爸’,就意味着他的荷包又将大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