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俞回到梅苑后,心中一直有些忐忑,担心不过多一会儿老夫人新的责罚就会下来。
然而他等了又等,早饭都吃完了,老夫人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石榴宽他的心,“少夫人放心吧,二少爷说能处理就肯定可以的,你看这么久了都没事,那就肯定没问题。”
白俞理智上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他毕竟遭受过太多的艰难困苦,身后也没有人给他支撑,他凡事自然就要多思多虑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突然多出些许喧哗。
白俞让小石榴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谁料她刚出去就一脸惊喜地回来了。
“少夫人您快出去看看吧,张管家给您送来了好多衣服和料子,还有很多补品呢!”
白俞诧异,张管家一向看不上自己,平日里和他要点东西都非常困难,现在又怎么会主动送东西给他?
他起身来到院子里,果然看到张管家身后跟着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堆的东西。
“张管家,你这是……”
张管家赶紧笑着上前,给白俞行了个礼,“请少夫人赎罪,这些东西本该早就送到您的院里,都是老奴昏了头了,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少夫人您快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短缺,如果哪里不妥您就说,老奴这就去办!”
张管家点头哈腰地,一脸谄媚样儿。
白俞下去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好料子,棉衣也很厚实,一看就是供给主子们用的。
他觉得这事儿不对,于是转身看向张管家,问道:“可是老夫人和你说了什么?”
张管家听出了白俞的意思,赶紧回道:“老夫人不曾说些什么,这些都是二少爷的意思,二少爷说了,今年天气寒冷,阴雨不断,所以命我提前把冬衣发下去,免得府上有人受了寒,生了病就不好了。”
白俞心中一突,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二少爷是因为他才下的这个命令。
可是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不可能,他和二少爷仅仅见了几面,话都没说几句,又怎么可能是为了他?
大概是真的体恤下人,所以顺带把他那份也带上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事,最起码不用挨冻了。
收下东西,白俞就忙着把这些东西归置整理。
而另一头,得知白俞收下东西的岑疏也稍稍放了心。
转眼又过了一天,岑疏从朝会上下来后,不顾周围人的寒暄和示好,径直往宫外走。
这是有人喊住了他。
“景之,岑景之!岑疏!”
那人一边大喊一边朝岑疏跑,官服都被他跑得乱七八糟的,官帽都差点跑掉。
“岑景之你是不是患耳疾了?我喊你这么大声你听不见啊?”
来人是个和岑疏年岁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面色柔和清秀,身材略微羸弱,看着就是个文官。
岑疏步伐不停,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在宫内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梅文昂翻了个白眼,摘掉官帽拿在手里扇风,“你就是个老古董,大声说话怎么了?你看那些个耳聋眼花的老臣,哪个说话声音不大?”
岑疏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梅文昂赶紧跟上,在一旁道:“景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晚上咱们哥儿几个聚聚?主要是那位想出宫走走,你说咱们做朋友做臣子的,不得好好陪陪?”
岑疏语气冷硬,“陛下日理万机,没空和你胡闹,你想玩自己去就是,何必扯这么一面大旗?”
梅文昂笑笑,“知我者景之也,不过那位也是想出去的,只不过不太方便。怎么样景之,晚上聚聚,顺带喝两盅?”
岑疏果断拒绝,“我还有事,没空陪你,你有这个空闲,不如回去陪陪你家夫人。”
提及夫人,梅文昂突然脸色一变,“坏了坏了,上朝前夫人特意吩咐我,要我给她买兴味斋的点心,这光顾着和你说话时辰都快过了。”
梅文昂当即也顾不上他,提着官袍就要跑。
岑疏听到点心,眉梢一动,“兴味斋点心好吃吗?”
梅文昂比了个大拇指,“何止好吃啊,简直是抢手。人家每天只买两个时辰,卖完就关门,就这还抢不到呢。”
说完他又要跑,岑疏一把拉住他,“跑什么跑,时辰来得及,你带路我也去看看。”
话毕,岑疏面无表情看着他,结果却看到梅文昂一脸怪相地看着他。
“啧啧啧,岑景之,你是不是背着我有相好的了?不然你这不嗜甜的主,怎么想起去买那种甜腻腻的点心,怕不是买给哪家姑娘的吧?”
岑疏不想搭理他,可是他的脑子里却莫名地出现了白俞那削瘦的身影。
他停顿了一下,回道:“只是买回去给祖母尝尝,没有你说的那种事。”
梅文昂却明显不信,“祖母她老人家也不爱吃甜,你却拿她老人家当借口,看来你啊的的确确是有点问题。”
“算了,谁让你兄弟我体贴呢,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迟早能看见。”
岑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出宫后两人直奔兴味斋。
岑府。
因为不用给老夫人做早膳,所以白俞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就带着小石榴回梅苑用早膳。
早上他们的早饭是自己做的,熬了点白粥,配上一碟清脆爽口的小菜,很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