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嗨，真是好久不见了，快进来做做吧。”

徐老师温婉知性地一点头跟着进来，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正要逃去厨房洗水果的周涵。

“涵涵啦，不用忙啦，我就来看看你，坐一会，待会就走。”

周涵只好一闭眼一抿嘴，又转头对徐老师笑着说："好，那我不忙了，不过茶还是要的。"

于是周涵给徐老师倒了一杯温水，和她一起坐在桌子旁。

徐老师喝了一口润嗓子，然后开口和周涵闲聊。

“涵涵呐，真的不怎么看见你了啊，你是不是一直住在后面了？”

徐老师指的后面是石头村，周涵就点头，随后又开口，语气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业之后的一段时间是住在楼上，不过我工作嘛，”周涵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平板，“就不太需要出门，我作息也和家里不一样，就更少出门了。”

“今年才去后面住的。”

“哦~”徐老师点头，表示明白了，“怪不得，我老是见不到你呢。”

周涵不好意思笑笑。

“那这些日子怎么样呢？你住后面不太方便吧，一个人住着，那天听徐屿说你特地买了电动车。”

“是啊，就是因为每次来镇上太远了，所以买了一辆代步车，然后来这就方便了很多啦。”

徐老师笑着点头，又低头喝了口水。

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了，周涵思考了很多，总觉得徐老师今天大概不只是来关心她一下，可能更多地是想敲打她一下呢？

不过周涵也不想胡思乱想了，干脆自己不审而供。

“徐老师，我是说，你可能知道我和徐屿谈过恋爱？”周涵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观察着徐老师的表情。

徐老师端杯子的手一顿，没料到周涵主动挑起了一个新话题，而且看起来还有些瑟缩意味在，搞得徐老师不由得直了直身子。

“那我，大概是知道的？”徐老师试探着反问，随后又轻松地笑了一下，语气像逗弄小猫似的，“你希望我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那，”周涵语气也轻松起来，“嗯，总之现在是分开了，不过他最近住在老家我们感情还是很好，就，大概这样。”

徐老师一笑，这一笑似乎饱含了“我还以为多大事的”的感觉，她接着也确实说了这样一句话，令周涵松了口气。

“徐屿是男孩子，又比你大，关心下照顾下邻居家妹妹是应该做的嘛。你说是吧？”

周涵听了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想那她这个妹妹现在是真的是个大妹妹了。

不过她现在又有了令一种感觉，徐老师还没有引出今天的来意。

“不过说起来关心这件事，我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来了，周涵想，她坐直准备接受徐老师接下来的严刑拷打，大概是比她在九年义务教育里上学每一天的坐姿还要标准。

“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来关心你。”

“关......心我？”没料到画风如此急转直下，周涵不由疑惑。

“是啊，小涵呐，你最近真的过得好吗？”徐老师一改之前的轻松的态度，语气眼神里都十分认真，甚至像周涵倾身过来。

周涵能看到她头上一头茂密柔顺头发里新长出来的黑色发根。周涵一瞬间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她尽量让自己忽视徐老师炯炯有神的眼睛，将自己的眼睛放在了徐老师身后不远处一盆正在被雨刷洗的盆栽。

她长这么大还是害怕长辈尤其是老师的目光，无论是严肃的，关怀的，还是其余任何带有情感色彩或者不带的目光，她总是会想在这种目光里缴械投降，或者认命般地想：想要什么，你们都拿去吧，都拿去吧。

徐老师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有些咄咄逼人，可能给周涵带来了困扰，于是又和周涵拉开了一些距离，恰好也挡住了那盆有些可怜的多肉盆栽。

徐老师把周涵的那杯水端到周涵的面前，整个人都带上了歉意：“是不是我太唐突了，抱歉，你要喝点水吗？”

“啊？”周涵回神，端起徐老师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口水，水已经冷了。

“其实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徐老师还是没打算放弃今天提起这一件心知肚明就够了的事，“你知道我嘛，也一直冲浪，所以你的微博账号我也在关注。”

说到这徐老师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之前推广了石头草莓，所以我就意外刷到了你的账号，虽然推荐这件事没有太多镇上的居民知道，但你从小就爱画画，而且画的画很治愈很童真，我好熟悉也好喜欢，尤其是那只蜗牛，你之前就送了一幅蜗牛的彩铅画给徐屿吧，那个木框发霉之后我劝了他好久他才舍得换，现在还放在他房间里呢。"

周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受了徐老师这一通赞美。

徐老师话还没讲完，但周涵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鼓励她：“没事，你说吧。”

徐老师一笑：“好，那我继续说，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了特别多攻击你的贴子，尤其是说画作抄袭的事，其中也提到了石头草莓，对这个产品也产生了质疑。”

“我看到真的觉得很心痛，你的画从小时候在网络不那么发达的时候就展现出了个人的风格，现在却被诬陷。”

“我也知道无论是徐屿还是田筱西他们，肯定都知道这件事，但出事这么多天好像真的都没有直接向你说这件事，大概是怕再次伤害到你。”

“但怎么说呢，孩子，我今天来也考虑了好久，但我觉得还是要来表达对你的关心，也只好按照我这个人比较直的性格，要是我假装不知道反而旁敲侧击地想要安慰你，怕是要弄巧成拙了。”

“不过，这么直接肯定还是伤了你的心，抱歉。”

周涵流着眼泪又笑了出来，嘴里说着“没有，没有伤心”，鼻涕都跟着出来了，她结果徐老师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顺势紧紧抱住了徐老师，眼泪都擦在了徐老师的肩头。

雨势变小了，徐老师走的时候路过了那盆被水打得不像样子的多肉盆栽，语气很是惋惜：“天呐，怎么就你独一盆在外面淋雨呢？”

周涵闻声也走过来看，徐老师正把袖子撩起来，将盆栽倾斜，让多余的雨水流入了地下水道，又将它放在了稍微靠里一点，不会淋雨的位置。

多肉生命力顽强，雨水冲刷后只显得更加玲珑剔透，刚倒出浑浊雨水时沾上的泥巴水也只是它身上暂有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