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都停下笑声,将好奇的眼光投向崔卫慈,傅攸宁也不例外。
“真想让我丢脸是吧。”崔卫慈无奈地说。
无奈是无奈,但崔卫慈也没说要避开不答,毕竟就是图一个高兴。
他道:“犹记得那天是一系列原因导致小爷我挨打的。”
“还记得小爷小时候,在一个风朗气清的晨间,我在家里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叫我哥哥,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抄起她就偷偷带到了学堂。”
那小孩还挺听话,他抱着她跑她也不哭闹,抱到学堂里显摆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听话的妹妹,但说实话他没见过那小孩。
后来还是家里长辈听跟着他的小厮传话才知道这是,急匆匆跑到学堂把孩子带了回去。
“好巧不巧,当时去的是我爹,更巧的是被夫子撞见了,直接把我爹请去喝茶了,夫子给我爹看了一篇我写的策论,题目是‘论忠孝之道’,内容是……”
“内容是六个大字”席间一个和崔卫慈师出同门的郎君道:“为人儿子,我忍!”说罢,他摆了摆手中的扇子,说:“崔四郎这篇策论早就流传着学院各个角落了,可谓是无人不晓啊。”
崔卫慈气的心痒痒,恶狠狠地道:“大冬天的,说话都往外冒白气呢,扇什么扇子,做作!”
那人一收扇子,用扇子指着他道:“有辱斯文。”
众人又是笑作一团,还有人问道:“然后呢?你爹看完之后呢?”
“然后?”崔卫慈冷笑一声,“然后我非常荣幸地得了半日假,回家挨打了。”
“挨打就挨打吧,偏偏我爹要在他的书房打我,我躲避间不小心毁了我爹一副珍爱的画作,碎了一方上好的我爹才买回家的端砚。”
倾诉中的崔四郎并未发现面前众人都变了神色,还有人朝他挤眉弄眼。
“端砚也就罢了,要紧的是那副《春山叠翠图》,我爹可是看得比我这个儿子还重的,有什么真是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我爹的亲儿子……”
“咳!”
崔卫慈话没说完,就听得身后传来一身重咳声,随后他感觉有一道无比熟悉的可怕的视线落在他背后。
崔卫慈不太敢回头,但他面前众人都站起了身,执晚辈礼:
“见过崔公、夫人。”
不敢回头也要回了,只见身后站着的面若黑炭的正是自己的亲爹,笑容僵硬的正是自己的亲娘,刚刚那声咳嗽就是崔夫人发出声音提醒他的。
“爹……”崔卫慈声音都还有些发颤。
崔公却没理他,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倒是崔夫人安抚地拍了拍崔卫慈的肩膀,然后看向席上众人,说道:“我们听说卫慈在家中宴客,特地来看看,诸位不要拘束,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卫慈说。”
“多谢崔夫人。”众人又是一阵齐声。
崔夫人又走到了傅攸宁面前,屈膝想要行礼:“见过郡主。”
傅攸宁赶忙拦住:“夫人不必多礼,毕竟您是长辈。”
二人闲话几句后崔夫人便离开了,本以为是要去找其他女郎叙话,不了竟是径直走向了慕景。
慕景对于到来的崔夫人也很是不解。
“安远将军,听说我儿最近与你很是亲近,还在你的教导下忙了些正事?”崔夫人语气略显激动。
慕景略一思考,觉得应该是说贫民巷。
“不敢称教导。”慕景道,声音依旧冷淡:“是四郎心怀良善,想要为贫民巷的百姓谋一份生计,晚辈只不过是提了几个建议。”
“那也好啊。”崔夫人道:“将军,您定要好生盯着他,让他多干几桩正事,千万别再胡作非为了。”
想了想,崔夫人又道:“不干正事也行,只是别再胡闹就行。”
连“您”都用上了。
慕景赶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之后,崔夫人又和几位相熟的女郎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崔卫慈看着自己母亲离开的背影,很是送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从略微紧张的气氛中缓过来了。
只道:长辈在场果然是玩不畅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