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海森悄无声息地夹上书签、跳下椅子，试图使用并不存在的潜行技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艾尔海森？”是祖母的声音。

“……”慢了一步。

总之，在回答了几个问题后，不出意料地，艾尔海森被拜托了平日多关照莱尼娅的任务。

他根据诺伊丝女士的描述在脑中思索片刻，终于挖出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蘑菇头，每天来得早却并不占据前排的好位置，也不躲在后排开小差，而是坐定中间不起眼的位置低头看书，一天下来连厕所都很少去，真就像个生长在树根下的蘑菇。

至少蘑菇不怎么吵闹，艾尔海森安慰自己。

——失算了。

短暂的课间休息，莱尼娅期期艾艾来到他桌前，小声分享起昨天的补课班老师都讲了哪些知识，艾尔海森只觉得自己整个灰脑袋都被莱尼娅的碎碎念缠满了，左三圈右三圈全环绕无缝隙。

“……啧。”

原来不是安静，而是没有人可以说话吗？

不过主动搭了一次话，就能这么滔滔不绝，真亏目前为止都没人看穿莱尼娅的话痨本质啊，不过……艾尔海森隐晦地扫过她放到桌上的《沙漠文字语言考》，把原本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时光流逝，莱尼娅考上了教令院。

“恭喜。”与全听父母安排的莱尼娅不同，艾尔海森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并不打算轻易更改，所以他果断无视了莱尼娅目光中隐隐的期盼，继续气定神闲地学习着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莱尼娅轻轻叹息，有些沮丧之后不再能在固定时间和艾尔海森见面了，不过：“我还能来找你问题吗？——我是说，用你感兴趣的书作交换。”

“…可以。”

——

莱尼娅在教令院的导师未免太过失职。

细长的笔杆在手指上转了几圈，艾尔海森烦闷地“啧”了一声，他听说那位学者接受了大贤者发下来的大项目，会有些忙是正常的，但连学生的学习进度都不关注，随心所欲布置无关课题，比起教学生，更像是在利用免费劳动力。

到此为止吧。

“我未来无意在明论派的道路上深造，相关常识现阶段学到这里已经足够。”艾尔海森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淡淡道：“而且你总该让那位老师知道自己学生真实的学习进度，这有利于他更好地备课。”

回去后，他写了封信给诺伊丝女士，相信这位言语犀利的女士一定会把她的儿子骂个狗血淋头，而哈萨德先生不为别的，单为自己作为名宿的威严也不会放过敢轻慢自己女儿的失职导师。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仅过了一周，从须弥到枫丹的信件才刚刚送达，莱尼娅的退学申请书就已经被拍到教令院的相关负责人桌子上了。

一时间，整个教令院都对此议论纷纷，知论派名宿哈萨德先生更是黑着脸大发雷霆，重金雇佣镀金旅团抓回自己的女儿——在干出这件事后，莱尼娅就带着行李离家出走了。

偶然的机会，艾尔海森在咖啡馆听教令院的人聊到莱尼娅的退学申请书，据说上面只有一段话：

“他分享给我一个无比美好的世界，就在我想要回报他时，却发现自己的天空是如此狭小，只能说出些干巴巴的学习心得，这让我既无地自容又欣喜——原来还有如此多的东西等着我去发现、去体验！

人类在不断的探索中前行，但现在的我，比起抬头遥望未知的未来，更应该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感受她、赞美她的美丽。

比起研究星星，人类对星海的梦才更加美丽不是吗？为了总有一天能回应这份感动……我不上学啦！

再见，教令院，

今晚就要去远航的莱尼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