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挠了挠下巴,“很难心安理得啊。”
晏时清打趣道:“道德感这么高呢,从前怎么没发现?”
江杳年白他一眼:“因为你有眼不识泰山!”
“反正你接受就好了,就像你帮别人的时候,会期待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吗?
“会啊,为什么不呢?”
晏时清一噎:“比如白逢景,你收留他,有什么目的吗?”
江杳年想了一下,“有啊,我希望他长大后能给我养老送终。”
晏时清扶额,“罢了,我跟你说不清。”
江杳年:“对了,我还忘了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晏时清:“我来的时候在外面碰见云锦了,她说你在来云坊,这地方我先前也来过几次,不算陌生。”
江杳年:“你都来过这么多次了,就没发现什么?”
晏时清:“往日这就是个寻常赌坊,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监视之中,总归是不好行动,今日守卫大都集中在前面,我才能溜进来。”
外面响起鞭炮声,晏时清掏出一个小瓷瓶往里面装了一点茶盏里的汤水,打算带回去给冥六看看。
“那边应该结束了,荣兴王估计会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我先去躲一会儿,你当心些。”
晏时清躲进层层叠叠的帷幔中,江杳年看了半天还是选择躺上那张柔软的床。
晏时荣结束前面的宴席后,马上匆匆赶往这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瞧瞧江杳年的死状了。
明谦守在门口,见他过来叫了声:“殿下。”
晏时荣压低声音:“如何了?”
“您放心,药到命除。”
“哈哈哈哈哈,干的不错!”晏时荣拍拍他肩膀,推开了门。
绕过桌案和屏风,他看见床上一个人背对自己躺着,黑发长长散在身后,应当是江杳年没错了。
他慢慢走过去,抑制不住地兴奋。
“敢和本王作对,这就是下场!”
屋内忽然有人笑了一下。
晏时荣顿住脚步,怀疑自己听错了。
停了一下再没有听见声音,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近在咫尺,床上的人就这么咯咯笑着转过了头,朝他阴恻恻地道:“王爷,好久不见啊。”
刹那间,晏时荣只觉寒毛直立,惊悚至极,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你、你是人是鬼?”
江杳年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转动着头颅去看他,故意压着嗓子:“王爷,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一阵风配合地吹过,屋内的蜡烛灭了一大半,昏暗中晏时荣脸色煞白,不管这是人是鬼,都太惊悚了好吗!
他拔腿就跑,刚转过身一只手就按在了肩膀上,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王爷,你跑什么?别害怕啊。”
晏时荣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张口道:“来——”
一个精巧的茶碗迅速塞进了他嘴里,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喊什么?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被人找上门来不是很正常吗?”
“嗯、嗯嗯嗯!”晏时荣抗议,试图把茶碗掏出来,但总是卡住。
他转过头,就看见江杳年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嗯嗯嗯!嗯嗯嗯!”
江杳年掏了掏耳朵,“说什么呢,聒噪。”
晏时清从帷幔后出来,接话道:“他说,‘江杳年!你耍诈!’。”
晏时荣又转头看向晏时清,更激动了,“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他说什么?”
“骂咱俩呢,不是好话。”
“你真能听懂?”
“那当然。”
“嗯嗯嗯嗯!嗯嗯嗯!”
江杳年问:“什么意思?”
晏时清:“叫你放开他。”
“这样啊,”江杳年手搭在他肩上,威胁道:“放开你可以,但你要是敢叫人,我就扒了你的衣服,让你颜面扫地!听清楚了吗?”
晏时荣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
江杳年直接卸了他下巴,茶碗骨碌碌滚落,又动手“咔嚓”一声给他装了回去。
“哎呦,疼死本王了!”晏时荣一手捧着下颚,一手颤巍巍地指过来,“江杳年!你、你大胆!”
江杳年朝他挥了挥拳头,“我还有更大胆的,您要不要试试?”
晏时荣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但还是愤愤道:“敢对本王动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完了!”
晏时清凉凉开口:“如今这般处境,二哥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