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摊了摊手:“你才知道啊?真够笨的。”
下面的黑蟒一直在收紧尾部,希望尽快将这个“食物”拉进去,虞君尧没空跟她斗嘴,双手握上匕首,目眦欲裂。
僵持了一阵,黑蟒似乎没想到这个“食物”如此顽强,换了策略。
像是得到首肯般,一些较小的毒蛇开始顺着它的身体向上爬,直逼虞君尧而去。
江杳年往后退了几步,“我们真的不救他吗?”
灵祀公没回头:“怎么,不忍心?”
“就算、就算他该死,也不能死得这么惨吧。”
有蛇已经爬到了虞君尧身上,他抓着匕首的手丝毫不敢松开,那蛇便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游走,最终停在了裸露的脖颈边,露出了它灵活的信子和尖锐的毒牙。
江杳年扯住灵祀公的袖子大叫:“被这么多虫子啃噬折磨,人死后一定会变成厉鬼的!”
听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面上全是不忍,灵祀公还是甩了根绳子出去,精准地缠上虞君尧的腰身。
他掏出小瓶往坑里的人身上洒了点药粉,那些蛇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溜烟缩了回去。
千钧重的力量猛然消失,虞君尧松了口气,但眼前有些模糊不清。
他中毒了。
只觉腰间一紧,自己就被甩到了上方的地面。虞君尧闭上眼躺着没动,四肢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有人走过来在他嘴里塞了颗药丸,许是解药,缓解了他体内焦灼肿胀的痛感。
灵祀公淡淡开口:“雨天路滑,殿下还是在山上多待几日吧。”
虞君尧不想说话。
在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过来,他是被算计了。
这个穿着奚山妇女服饰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江杳年。
想来她现在应该在关临皇宫,打算救走晏时烨了,可晏时烨愿意跟她离开吗?
此时,他又听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么快就救了?真是菩萨心肠。”
原来这殿内还有第四个人。
如此刻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君尧这般想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然而下一刻,外面那些傀兵疯了一样冲进来,把他七手八脚抬起来就跑,乌泱泱一片甚是壮观。
那是下山的方向。
“不好,一定是宫里出事了。”
灵祀公抓起旁边的人飞身掠出门,将那帮傀兵远远抛在身后,朝山下飞奔而去,片刻不敢耽搁。
虞君尧仰躺着,看见飞速离去的二人,暗骂了一声。
江杳年,可真是个有趣又狡猾的女人。
但皇宫里多得是运筹帷幄、狡兔三窟者,只盼,你别那么快就死在别人手里。
我们后会有期。
关临皇宫。
江杳年早已摸清宫内各处守卫换值时间,趁着这些间隙,她能从规划好的路线很快到达大牢附近。
但如今情况却变了。
她潜入宫中好几日,一点有关晏时烨的消息都没听到,下人们全都缄口不言。
本以为晏时烨还被关押在牢中,现在听那位管事嬷嬷的话,几日后他们竟然要给晏时烨办认亲宴。
关于晏时烨生母卜铃的身份,只有少数人像皇帝以及几位王爷知道,其他人都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舞女。
当年卜铃死后,草草就下葬了。没有任何消息放出她是关临的公主,甚至先帝也是在她死后才发现。关临人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确定晏时烨是卜铃的孩子呢?
看他们的阵仗,对这认亲宴是极为重视,那晏时烨现在就不可能还在牢中。
江杳年返回尚衣局,里面的人正在七手八脚地叠一套华服,瞥见江杳年进来,其中一人开口:“东西送完了?”
“已经送进了承吉殿,嬷嬷让奴婢来看看华炎世子要穿的衣裳是否已经料理好了,正催着让赶紧送过去呢。”
“这么急?”那人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不耐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就好,你去一边等着吧。”
江杳年依言站去了墙边。
衣服、鞋子以及配饰零零碎碎一堆,最后被装进了一个大箱子,由两个人抬出了门,江杳年提着灯笼跟在一旁,往华炎世子的寝殿走去。
这宫里的布局她早已熟记于心,哪个殿住着什么人也清清楚楚,但晏时烨这个刚刚回来的皇亲国戚会被安排在哪里,还真不好说。
他们一路朝西北方向走,穿过几条宽阔大道,向皇宫中心区域而去。
楼阁高台耸然,衬得路上有些地方黑黢黢的,看东西很费劲,偶有一队巡逻兵经过,面对面擦肩也不太看得清对方的相貌。
江杳年握着灯笼杆子的手微微收紧,心中莫名有些忐忑。
这里的守卫似乎太多了些。
除去明面上巡逻的,暗中还潜伏着不少人。
她脚步一顿,抬箱子的两人不明所以,催促道:“干什么?走啊。”
江杳年弯着腰,面色痛苦,把灯笼塞给了其中一人。
“哎,你怎么了?还能不能走了?”
“二位先走吧,不要耽误了时候,免得叫世子怪罪。”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