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君淮倏然起身退至盾牌之后,百步之外的小丘上站着一个黑衣弓箭手,只见他再次拉弓搭箭,三支箭又射死了三个人。
剩下的几个也呆住了,一时没了动作,呆呆地看向倒地的同伴。
虞君淮低喝:“把她们拉回来!”
这些喝了母蛊寄养之主鲜血的人,与母蛊联系更加紧密,只要相隔不算太远,这些人一定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那只母蛊的活跃程度,甚至影响到江杳年。
弓箭手再次放箭,直指虞君淮而去。那箭的用料极好,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穿透了盾牌射中虞君淮左胸。
虞君淮被巨大的力道仰面冲倒,侍卫七手八脚去扶他。他盯着那道急速靠近眨眼就到了跟前的黑影问:“你是谁?”
晏时清没答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把江杳年挪到怀中,被她胸口那道狰狞可怖的裂缝刺痛双眼。
“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想抱一抱她,但那满身的伤痕竟让他无处下手,只能轻轻托住她的头。
“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
江杳年掀了掀眼皮,只道:“杀了他。”
“好,我替你杀了他。”
晏时清让江杳年枕在自己腿上,压下眼里的痛色,冷冷瞥向虞君淮。
这人还真是命硬,被一箭射穿心脏竟然还没死。
他挣扎着坐起来:“你、你到底、是何人?”
“来向你索命之人。”
晏时清迅速拉弓,又朝他补了一箭。
“二皇子!”
“二殿下!”
场面再度混乱,那些侍卫拔刀紧紧围住二人,晏时清权当没看见。
他轻手轻脚把江杳年抱起来,神色冷峻:“这人灵祀公要救,得罪他的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我们凭什么信你?”
“对啊,凭什么信他!”
扶着虞君淮的士兵伸手探他鼻息,不可置信地大喊:“这人杀了二皇子,绝对不能放他走!”
众人被这一嗓子惊得半天没回过神。
虞君淮死了?
晏时清低头,江杳年已经昏死过去,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
这些人绝不会轻易放他们走,江杳年这个状况也是半点都耽误不得,灵祀公允诺下来帮他的那些人还没到,此刻,便是下下策也只能拿出来用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兄弟们上啊!抓住他,给二皇子报仇!”
“给二皇子报仇!”
士兵们提刀刺来,晏时清足下一点借力跃至半空,悬在他腰间的小瓶子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貌似甲壳虫的东西飞出,它们向四面散开追着那些士兵叮咬。
人一旦被它叮到就会剧痛难忍,立刻失去行动能力,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暴毙而亡。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晏时清趁乱掠出包围,向远处奔去。
江杳年感到有风刮过,浑身如坠冰窟。
但是耳边却一直传来有力的心跳。
是谁?
她听见头顶模模糊糊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一直在说:你睁开眼睛,你快些醒来。
真烦。
烦人精。
我就要睡觉。
她想。
那模糊的声音渐渐远去,她也如愿沉沉昏睡。
晏时清被灵祀公派来的人叫走了。
那天离开包围后,他们直奔城外,和虞君尧的车马正好碰上。他的毒解了大半,只是还十分虚弱。
他掀开帘子一眼就看见晏时清怀中的人,蹙眉不语。
见他也没有拦的意思,晏时清驱马从侧面绕过,却被他叫住。
“你就打算这么带她走?”
“你想如何?”
虞君尧言简意赅:“下马。”
摸不准他的意思,晏时清没动。
虞君尧从马车上下来看见他的样子气得顿住脚,有点咬牙切齿:“我的意思是,马车给你们。”
晏时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但还是利落下马把江杳年安置进了马车。
他扬声:“多谢大皇子。”
虞君尧脸色阴沉:“我不是为你。”
“知道。”
晏时清调转马车方向,回头补了一句:“快回去看看吧,抱歉啊,杀了你弟弟。”
虞君尧目光似剑,紧盯着马车扬长而去,翻身上马向城内疾驰而去。
傀兵们紧跟在他之后。
出城走了不远,他们终于和灵祀公的人汇合,一同上了奚山。
晏时清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道:“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真正的灵祀公坐在矮桌旁,正是毒奚阁里那位中年男人。他对着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
晏时清依言坐下。
“把我给你的东西用了?”
晏时清下意识瞥了眼腰间的位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