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扶光:“将军,您想说什么?”
江杳年转身往里走:“进屋说。”
“晏随琋住在东宫也有些时日了,你觉得这个孩子如何?”
孙扶光蹙眉思索:“总体上来说就是个性子开朗些的毛头小子,并无其他不妥,但,我有时觉得他有些奇怪,具体却说不上来。”
江杳年接话:“那孩子的确有问题。看外形应当是个健壮的,今早天气不热,他却是衣着单薄,盗汗发热,面色泛红,眼底发青。如果不是生病,里面就有说法了。”
孙扶光神色一凛:“我马上去查,看他们的饮食有无问题。”
“嗯,做的隐蔽些。”
在东宫安顿下来,江杳年也就无所事事,四处转悠查看了一番。
暂未发现异常。
夜里,她又入了梦。
她伏在一个人的背上,眼皮耷拉着,用尽全力也只能睁开一条缝隙。
背着她的人呼吸声很重,心跳极快,一下下,仿佛就在她胸腔震动。
他正在快速的奔跑,两边的树木向后退去,江杳年听见了其他人的脚步和声音。
“你还行吗?我换你吧。”
身前的人开口:“没事,我还能撑住。”
第三个人道:“有人追过来了,你们找地方躲起来,我引开他们。”
第一个人的声音:“要不还是你躲着吧,我比你跑得快一点。”
第三人:“我去就好,你一定要帮衬着他们逃出去!”
奔跑的速度变慢,最终停了下来。江杳年耳边却并不清净,她不知靠在谁的身上,剧烈的心跳声让她难以陷入沉睡。
好吵。
也很好。
她还活着。
渐渐的,周围没了声音,连那一点活人的心跳也不可再察觉,每当她要失去意识,就会有一只手伸过来拍拍她的脸,强迫她醒过来。
时间一长,这种程度的呼唤就没了作用,那人就朝她的伤处狠狠按去。江杳年疼的要喊出声,却又被捂住嘴。
她拼尽全力去抓挠那只手,没有丝毫作用。
就这样反复几次,她听见自己终于发出了声音:“滚,滚开……”
有人往她嘴里倒了点东西,凉丝丝的,很苦。
“死不了,坚持住。”
她又被人背起来,匆匆逃命。
一阵风吹过来,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冷汗涔涔。窗户应该是被风吹开了,正丝丝渗进凉意。
与此同时,她也听见了一丝怪异的声音。
“去死吧!”
江杳年来不及多想,立刻出门查看。声音是从晏闻语房间传来的。
她使着轻功掠过去,踹开房门。
晏闻语呆呆站着,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短刀,正往下滴血。
晏随琋倒在地上,胸前一个狰狞的大洞。
“阿语!”江杳年快步过去蹲下,在晏随琋脖颈处摸了摸。
死了。
“阿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晏闻语一副吓呆了的样子,紧紧握着刀柄颤抖。
“姨母,我杀人了。”
“别乱说。”
江杳年从他手中强行拿走凶器,扶着他肩膀:“你的门外为何没有守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
晏闻语:“我、我……”
“走水了!快来人呐!走水了!”
“救太子殿下——”
门外传来喧闹,大量脚步声往这边靠近,江杳年看向脚边的尸体,神色冷冽。
“阿语,躺到床上去。”
晏闻语脑中一片空白,江杳年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闻言立刻爬上了床。
江杳年语速很快:“不管任何人问你,哪怕是陛下,你今夜也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吗?”
晏闻语点头:“我记住了。”
他伸手抓住江杳年:“姨母,你要做什么?”
江杳年拍拍他的脸:“别担心,记住我说的话就好。你是最乖的孩子,姨母很爱你。”
她迅速用自己和晏随琋的衣裳擦干地上的血迹,抱起尸体,从后窗跳了出去。
窗户刚刚合上,就听有人大喊:“有刺客!抓刺客!”
江杳年抱着尸体,在假山石与楼阁房屋之间穿梭。
离太子越远越好。
她如此想着,脚下疾奔。
“江杳年!”
旁边的假山石后探出一个人影。
江杳年脚下一顿,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晏时烨往前几步,低声道:“把他丢在西北角那间屋子,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围在太子跟前,你回自己的住处收拾好再出来。”
江杳年迟疑了一下,晏时烨晃晃手中腰牌:“是陛下让我来的。”
既如此,看来是来帮忙的。
江杳年依言把晏随琋放进了指定的那间屋子,将那柄短刀插回伤口,趁乱回了自己房间。套上一件深色外袍挡住血迹,这才假装着急忙慌地去寻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