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散去,从始至终,晏时礼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来晏时枫觉察到皇帝的反抗,又开始控制他了。
回了江府,江怀砚忧心忡忡:“凌风王有意刁难,若是你此次没能击退敌军,只怕他又要大做文章。”
江杳年把玩着手指:“这一仗,本来就是打不赢的。”
江怀砚拧眉:“为什么?”
江杳年并未说透:“赢了,只会死更多的人。仗打来打去不就是为了百姓吗,人都死光了,要那空城何用?”
江怀砚哽住。
而后又道:“站在百姓的立场来看,的确如此,无论上头怎么争,他们也只是想过安稳的日子。”
江杳年接话:“我明白你的意思,站在守将的立场,疆土寸步不让。”
江怀砚点头:“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和忠心,不再做无用的赘述。你万事小心,记住,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好,我明白。”江杳年道:“明日便要启程,晏时清伤得很重,我去看看他。”
江怀砚早料到她会这么做,爽快答应了:“去吧。”
江杳年借着夜色,很快就进了府。
当然,她并没有走正门,从后院翻墙进去的。景墨发现了动静,见是她,便没有阻拦。
只是低声道:“灵祀公来了。”
灵祀公居然亲自来了京城。
江杳年不光震惊,更觉担忧。
她叩门后进入,晏时清裸着上身坐着,灵祀公不是在奚山上那副打扮,也许做了伪装,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站在晏时清跟前处理着他身上的伤口。
江杳年没有靠近,只是看着。
晏时清虚弱开口:“天这么黑,你怎么又来了,京城之中也不安全。”
江杳年没说话,灵祀公道:“来的正好,不来也会找人去叫你。”
他简单包扎好伤口,在盆中洗去手上的药膏和血污。
“听说你现在连味觉也没了,坐下,我给你瞧瞧。”
江杳年依言坐下。
灵祀公擦干手上的水,为她搭脉,半晌没有说话。
江杳年心中忐忑:“情况如何?”
灵祀公还是沉吟,好一阵才道:“你没了味觉有多久了?”
江杳年算了算,道:“一个多月了吧。”
灵祀公收回手:“你没想过后面要怎么办吗?下一步你就听不见了,这影响你总该无法再忽视了吧?”
江杳年扯出一个笑来:“我就算忽视了,症状也不会减轻,自不会如此。对了,他的情况很严重吗?您居然亲自过来一趟。”
灵祀公如实回答:“很严重,我亲自前来,就是带他离开京城去治疗。只一封书信,他不会动身。”
江杳年看了眼晏时清:“去哪儿?”
灵祀公:“雪原。”
江杳年点点头,道:“既然您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便不再打扰,你们早些歇息。”
她起身:“告辞。”
“等等!”
晏时清挣扎着要下来:“你先别走。”
江杳年回头大步过去扶住他:“你有话就说,别乱动。”
晏时清抓着她腕子:“发生什么事了?”
江杳年:”能发生什么,你安心去治疗。”
晏时清:“一定是出了事,你晌午已经来过,但不知灵祀公行踪,现在这么晚却又来了,你有话对我说,是不是?”
江杳年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告诉我我也安心,而且,我不会拒绝去雪原治疗。”
“好,”江杳年道:“现下虞君尧正在攻打沛城,晏时枫要我领兵前去抵御。”
“沛城?”晏时清看着她:“如果你此次战败,朝中必然对你颇有怀疑。可你我都知道,这一仗是没法儿赢的。”
“是,不光沛城,也许还有浚城、澜城。但就算知道是晏时枫有意构陷,我也不能不去。”
晏时清:“他给了你多少人?”
江杳年:“五千。”
“五千?”
灵祀公冷笑:“他们明摆着就没想让你赢,你去了也是送死。”
江杳年:“我自然知道,可如果我当场拒绝,我自己会被如何议论处置暂且不说,我兄长和祖父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晏时清:“皇帝不是有意要拉拢你吗?他怎么说?”
江杳年:“现在朝中上下都是晏时枫说了算,皇帝已形同虚设,他自身难保。”
晏时清点点头,沉默一阵,道:“应下也无妨,正好,你随我们去雪原。”
江杳年拧眉:“我也要去?不行。”
晏时清拉着她坐下:“我知晓你的顾虑,可你有没有想过,渐渐失去五感后还怎么做事?要对付晏时枫什么时候都不算晚,但你自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不说谋事,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江杳年:“不是说蛊毒无解吗?我去了能有什么用?”
晏时清看向灵祀公:“首座,您对我说过,您有办法救她,对吗?”